拌醋,花樣搞了一桌子,將士們圍著鍋竈吃得呼嚕呼嚕響。
一個跟了蒙恬八年的老兵蹲在篝火旁,端著碗胡蘿蔔燉肉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兄弟們,我當了快二十年兵,嘴裡除了鹹菜粟米粥就是鹹菜粟米粥,做夢都是鹹菜味兒的。今天這碗湯,我記一輩子。”
旁邊幾個兵嘿嘿笑著,碗裡的湯喝得底朝天。
“這叫什麼來著?胡蘿蔔?小公主給的?”
“可不是嘛。聽說鹹陽那位小公主還種了紅薯,畝產千斤,關中的老百姓都吃上了。”
“那咱們能不能也種點紅薯?”
老兵端著空碗,眼睛裡映著篝火的光,聲音悶悶的但帶著一股子認真勁兒。
“誰對咱當兵的好,咱心裡記著呢。”
蒙恬站在營帳門口,聽著營地裡傳來的說笑聲和鍋碗瓢盆的響動,臉上的線條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他回到帳中,鋪開帛布,提筆蘸墨,開始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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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的字跟他的人一樣,橫平豎直,大開大合,一筆一劃像在紙上排兵布陣。
寫到最後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筆,想了想,刻意把字寫大了一號,歪歪扭扭地湊。
“公主殿下,末將的兵吃了你的胡蘿蔔,個個精神百倍。末將代三十萬將士謝過公主。”
頓了頓,又添了一行。
“附:末將的黑風馬特別喜歡吃胡蘿蔔,它現在跑得比以前快了兩成。末將懷疑再喂下去,它能飛。”
蒙恬:(ˊ᷄ₒ᷅ˋ)
他自己看了一遍那最後一句,嘴角扯了一下,沒刪。
帛布卷好,塞進信筒,遞給營門口的信使。
“送鹹陽,長樂殿,交給小公主本人。別讓旁人拆了。”
信使接過信筒,拍馬而去,蹄聲碎在北疆蒼茫的暮色裡。
七天後,鹹陽。
糯糯坐在長樂殿的案前拆信,兩隻小手撕封泥撕得滿手灰,展開帛布看了兩行就笑得直拍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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