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章邯練兵，公主戰法鹹陽的秋天短得像打了個盹就沒了，一入十月，早晚的風裡就裹上了涼意。
長樂殿後麵的小校場上，章邯正帶著護衛隊練劍。
二十個精挑細選的護衛排成兩列，木劍劈砍的動作整齊劃一，嘿嘿的喝聲震得廊簷上的瓦片都在抖。
章邯站在隊列前麵，雙手背在身後，臉闆得跟城牆似的，誰砍慢了半拍就用眼神把人釘在原地。
糯糯抱著一碟蒸糕從偏殿溜了出來，蹲在校場邊的台階上，一邊啃糕一邊看他們練。
啃了半塊，她的小腦袋歪了。
啃了一整塊，她的眉頭擰了。
章邯收了操，走過來在她麵前單膝蹲下，隨手從她碟子裡捏了一塊蒸糕塞嘴裡。
“殿下看什麼呢？看了半天。”
糯糯嚼了嚼嘴裡的糕，咽下去，擡起頭看著他，兩隻圓眼睛裡裝著一個很認真的問題。
“邯邯哥哥，為什麼你們打仗仗隻會用劍劍？”
章邯嚼糕的動作頓了一下。
章邯：（ˊ⌑ˋ）
“不是隻會用劍，還有矛，有戟，有盾。”
“那都是近近的才能打到的呀呀。不能遠遠地打嗎？”
“遠的有弓箭。殿下是忘了？”
糯糯搖了搖頭，小手比劃了一個笨拙的拉弓動作。
“弓箭太大了大了，要兩隻手手才能拉開開。如果敵人已經衝到麵前了麵前了，你來不及拉弓弓怎麼辦辦？”
章邯把嘴裡的糕咽下去，認真地想了想。
“那就拔劍。”
“可是可是，如果拔劍之前前，能先射他一下下，他就跑不動了動了，再拔劍不是更安全安全？”
章邯的眉頭動了一下。
這話聽著像小孩子的天真，但細琢磨，裡麵有東西。
“殿下的意思是，一種能在近身距離使用的遠程武器？”
糯糯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把手裡的蒸糕碟子往旁邊一推，伸出手指蘸了點蒸糕碎，在台階的青石闆上開始畫。
她畫得很慢，線條歪歪扭扭的，但形狀越來越清晰。
一個弩的輪廓，但比正規的強弩小了三分之二，弩臂縮短，弩弦用機括控製，握把的位置做了改動，可以單手持握。
“這個，叫手弩弩。比弓弓小小，比弩弩輕輕，單手就能扣扣，嗖一下就出去了出去了。”
她指著握把的位置比劃。
“這裡這裡做一個機關關，手指頭一扣扣，弦就彈開了開了，箭就飛出去了去了。不用兩隻手拉弓弓，不用彎腰上弦弦。”
章邯蹲在那裡，看著青石闆上那個蒸糕碎畫出來的草圖，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了。
章邯：（ˊ⊙ₒ⊙ˋ）
他伸出手指，沿著那個單手握把的輪廓描了一遍，又看了看弩臂和機括的連接方式，嘴巴張了兩下，合上了，又張開了。
“殿下，這個機括的設計，普通的弩是沒有的。”
“糯糯知道知道，所以要做一個新的新的。”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截炭筆，趴在台階上，在青石闆旁邊的空地上又畫了一張更詳細的側麵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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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臂的彎曲弧度，弩弦的受力點，機括的扳機結構，甚至連箭矢的尺寸都標註了。
三歲的手握炭筆還是握不太穩，線條抖抖索索的，但每一個部件的位置和比例都對得上。
章邯越看越安靜，最後整個人往後坐在了台階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殿下，你這個東西要是真能做出來，護衛近身作戰的方式就變了。”
他的聲音壓低了半分，語氣裡多了一層他自己沒察覺的鄭重。
“以前遇到刺客，護衛必須貼身近戰，拿命換命。有了這個，遠的能射，近的能砍，等於每個護衛多了一條命。”
糯糯坐起來，用手背蹭了蹭鼻子上沾的炭灰，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看起來像個小花貓。
糯糯：（ˊᵕˋ）
“邯邯哥哥覺得能做嗎做嗎？”
章邯站起來，低頭看了她一眼，從腰間抽出帕子，蹲下來給她擦了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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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做，得試了才知道。殿下等我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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