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醫學院選址,朝堂炸鍋嬴政的旨意是在早朝上宣的。
趙高站在龍椅側方,展開帛書,用他那把掐著嗓子的公鴨嗓念完了全文。
“敕建太醫學宮於鹹陽城南,設教學,藥房,病房,草藥園四區,廣納天下習醫之才,以固大秦萬世之基。”
帛書合上的那一刻,殿裡安靜了整整三息。
然後就跟捅了馬蜂窩似的。
“陛下,臣有異議!”
第一個跳出來的是博士僕射周青臣,六十來歲的老頭子,鬍子白了一半,脾氣倒是一根白毛都沒磨掉。
他雙手舉著笏闆,嗓門拔得老高。
“醫術者,方技小道也,怎可與經學並列設院?鹹陽學宮乃天下學術之宗,如今卻要在它旁邊修一座給葯匠用的院子,這置聖人之學於何地?”
周青臣:(ˊ᷄w᷅ˊ)
他身後站著四五個儒生打扮的博士官,齊刷刷地點頭,那整齊的程度跟排練過似的。
嬴政在龍椅上沒動,手指搭在扶手上,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誰告訴你修在學宮旁邊了。”
“啊?”
“城南,望夷宮舊址以東三裡。和你的學宮隔了半個鹹陽城,礙著你什麼了。”
周青臣的嘴張了兩下,合上了,又張開了,臉憋成了一塊老豆腐。
他還沒來得及組織第二輪措辭,站在武將隊列裡的少府令出列了。
“陛下,臣倒是不反對建太醫學宮,隻是有一事要問清楚。”
“說。”
“建院所需的磚石木料,是從少府庫房調撥,還是另行籌措?少府眼下還在趕製新式水車和曲轅犁的訂單,實在是騰不出手來。”
少府令:(ˊ⌓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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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白,別又薅我的羊毛了。
嬴政掃了他一眼。
“磚窯今年新建了三座,你庫房裡的磚堆得連耗子都爬不進去了,還跟朕哭窮?”
少府令的臉抽了一下,低頭退回了隊列,再沒吱聲。
朝堂上嗡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反對的,觀望的,琢磨著怎麼從中撈好處的,各懷心思。
嬴政麵無表情地聽了一炷香的爭吵,正打算拍闆收場的時候,李斯從文臣隊列裡走了出來。
“臣有話說。”
殿裡的嗡嗡聲瞬間小了三分。
李斯往那一站,不急不緩地理了理袖口,環視了一圈左右兩側的同僚,才開口。
“諸位方才爭論醫術是大道還是小道,臣以為這個問題本身就問錯了。”
周青臣皺眉看著他。
“李丞相此言何意?”
“臣問諸位一句話。”李斯轉過身,目光落在周青臣臉上。“大秦去年徵發修馳道的勞役,因疫病減員多少人?”
周青臣沒接話。
李斯也沒等他接,自顧自地說下去。
“三千七百人。其中因傷病不治而亡者佔六成,餘者因染疫遣返。一條馳道,修到半截停工了兩個月,多花了朝廷八百萬錢的糧草周轉。”
他踱了兩步,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北疆蒙將軍的騎兵,去年冬天凍傷減員四百餘人,都是缺少軍醫救治延誤的。如果蒙將軍麾下多二十個懂得處置凍傷的醫官,這四百人就不會躺在帳篷裡挨餓等死,而是騎在馬背上巡邊。”
他停下來,看著周青臣。
“周博士,四百個騎兵和一篇經學論文,哪個對大秦更有用,你幫臣算算。”
李斯:(ˊ᷄ˍ᷅ˊ)
周青臣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沒說出話來。
他身後那幾個博士官互相看了看,悄悄往後縮了半步,整齊程度跟剛才點頭的時候一模一樣。
嬴政在龍椅上看著這齣戲,手指輕輕叩了兩下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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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奏。太醫學宮即日起籌建,三個月內主體完工。”
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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