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太醫學宮招生太醫學宮破土動工那天,淳於衍親自去了工地。
老頭子換了一身灰布短袍,袖子挽到胳膊肘,腰上別著個葯囊,跟工匠們蹲在一起看圖紙。
圖紙是糯糯畫的,當然經過了少府工匠的“翻譯”,不然沒人看得懂一個三歲孩子畫的是房子還是包子。
教學區在東麵,三排青磚平房,每排十間,通風口開在屋頂兩側,採光走南窗。
藥房在北麵,挨著草藥園,方便取用鮮葯。
病房在西麵,單獨一個院子,跟教學區隔了一道牆加一條過道,糯糯管這個叫“隔離緩衝帶”,工匠們管這個叫“多砌一堵牆”。
草藥園佔了最大的麵積,在整個學宮的南麵,規劃了二十畝地,按照藥性分區種植,從清熱解毒到活血化瘀,分了十二個區塊。
淳於衍蹲在草藥園的規劃地上,用手捏了一把土,在手指間搓了搓。
淳於衍:(ˊ⌒ˋ)
“這土還行,鬆軟透氣,種黃芩和柴胡都使得。”
旁邊的工頭湊過來搭話。
“太醫令,這草藥園要不要先堆肥?”
“堆,必須堆。用發酵好的牛糞兌草木灰,比例三比一,翻兩遍就成了。小公主教的法子,錯不了。”
工頭咧嘴笑了。
“太醫令也跟小公主學種地了?”
淳於衍瞪了他一眼。
“老夫學的是葯,不是地。種葯跟種地能一樣嗎?”
“那有什麼不一樣的?”
“種地種的是糧,種葯種的是命,能一樣嗎!”
淳於衍:(ˊ᷄ꐦ᷅ˊ)
工頭縮了縮脖子不敢再接話了。
太醫學宮的招生告示是李斯親自擬的,用詞簡練,條件清楚,貼遍了鹹陽城的四門八坊。
告示的內容很快傳開了,因為裡麵有兩條格外紮眼。
第一條是“不限出身”,這意味著平民百姓甚至刑徒之後都能報名。
第二條更炸,“不限男女”。
這一條是糯糯死活堅持加上去的。
當初擬告示的時候,李斯把初稿送到長樂殿過目,糯糯趴在案上一行一行看完,胖手指戳著“男子十五至三十”那幾個字,臉上的表情跟吃了苦藥似的。
“為什麼隻收男的的?”
李斯站在旁邊,語氣客氣但態度是免談。
“殿下,歷來醫官皆為男子,女子行醫於禮不合。”
“哪條禮哪條禮?哪本書上寫了的寫了的?”
李斯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引不出確切的律令條文。
糯糯趁勝追擊,從墊子上跳起來,叉著腰仰頭看他。
“李伯伯伯,打仗的時候候,受傷的隻有男兵嗎嗎?”
“自然不是,還有隨軍的家眷和民夫。”
“那女的受傷了了,讓男醫官看看,就合禮了嗎了嗎?”
李斯的嘴角抽了一下。
糯糯:(ˊᵕˋ)
“而且而且,女人生孩子子的時候,最需要醫生的時候候,讓一個男大夫進產房房,到底是合禮還是不合禮嘛禮嘛?”
這句話把李斯釘在了原地。
他低頭看著這顆三頭身的糰子,沉默了五息,然後伸手拿回帛書,提筆把“男子”兩個字劃掉,改成了“不限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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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ˊ᷄ˍ᷅ˊ;)
他落完最後一筆,嘴裡嘟囔了一句。
“大秦建了兩千多年的規矩,全讓你一張嘴給拆了。”
招生告示貼出去的第三天,報名處就排起了長龍。
扶蘇帶著兩個文書官坐在城南臨時搭的棚子裡登記,從早上辰時忙到未時,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報名的人形形色色,有藥鋪學徒,有走街串巷的遊醫,有屠戶家的小兒子說從小喜歡研究豬的五臟六腑應該也能看人,還有一個大嬸拖著自家閨女來的,閨女躲在她身後死活不肯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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