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再去地下錢莊借三千兩！”
周扒皮一把揪住孫猴子的衣領，口水噴了對方一臉。
“老子要僱人去外地買糧，把市麵上的糧全包了，看她還怎麼續命！”
整整一個月。
旱災越發嚴重，太陽毒辣得像要把地皮烤化，空氣裡透著焦躁灼人的熱浪。
連鎮外的青衣江都隻剩下一條泥溝了。
但青石鎮的百姓，卻奇跡般地沒有一個人餓死。
林晚的糧倉，硬生生憑一己之力，把整個鎮子搖搖欲墜的命脈托住了。
而周扒皮這邊，卻徹底迎來了地獄。
這天晌午，周記糧行後院。
一股悶熱潮濕、帶著黴變的酸臭味撲麵而來。
熏得人直犯噁心。
周扒皮哆嗦著手，解開一個麻袋的封口。
“嗡——”
一片黑壓壓的米象受驚飛起，直接撲了他一臉！
“呸！呸呸！”
周扒皮揮舞著手臂驅趕蟲子，低頭往麻袋裡看。
裡麵的糙米，因為之前存放不當，加上天氣炎熱乾燥，已經結成了硬邦邦、發黴發黑的死塊。
表麵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蟲子，看得人頭皮發麻，胃裡翻江倒海。
“完了……全完了……”
周扒皮腿一軟，一屁股癱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抓起一把發黴的糙米，嚎啕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囤的糧食，爛了。
一文錢都沒賺到，全砸在手裡成了廢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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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沒賺。
地下錢莊還款的日子，到了。
“哐當！”
周記糧行的大門被人粗暴地一腳踹開，門闆搖搖欲墜。
十幾個袒胸露背、拎著大砍刀的彪形大漢沖了進來，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
刀背上還沾著不知道誰的幹血跡。
“周大富！還錢！”
光頭一刀砍在紅木櫃檯上，木屑飛濺，紮進了周扒皮的胳膊裡。
“連本帶利，一萬兩白銀！今天要是拿不出來，拿你這條肥命抵！”
周扒皮像條死狗一樣被拖到了大街上，衣服在青石闆上磨破了洞。
他哭喊著，掙紮著，十根手指死死摳著地磚縫隙，指甲都劈斷了。
“寬限幾天！寬限幾天啊！我還有鋪子，還有宅子！我去湊錢！”
吳捕頭帶著幾個官差站在街角的陰影裡看熱鬧。
他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跟旁邊的人說笑，吐出一嘴瓜子皮，完全沒有要上前阻攔的意思。
天下第一樓的二樓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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