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準備推開客院朝東的木窗，清甜的香氣先一步湧了進來。
窗下是一小片開得正好的玉簪花，雪白色的花簪垂在碧綠的葉間。
“這裡好漂亮。”
褚清歡指尖輕輕碰了碰探到窗沿的一朵花。
非灼已經自發佔據了臨窗的竹榻，斜倚著軟枕，聞言低低嗯了一聲，目光卻落在窗外搖曳的花影上，有些放空。
“師兄在想什麼？”
褚清歡在他對麵坐下，青瓷杯裡的清露茶浮著幾片茉莉，熱氣裊裊。
非灼回過神，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沉凝：“沒什麼，隻是太久沒回來，看什麼都覺得既熟悉，又有點陌生。”
褚清歡點點頭。
她並非遲鈍之人，自然能感覺到非灼那份掩在輕鬆語氣下的緊繃。
隻是他既不願多說，她也不便多問。
稍作休整，便有侍者端著食盒進來，白玉盤裡盛著各種糕點果子，還有一碟剛摘的山桃，個個飽滿紅潤。
待到暮色四合，第一顆星子綴上天幕，縈懷便來引他們前往用膳的花間台。
花間台是一處建在千年合歡樹最粗壯枝幹上的露天平台，以仙力加固，踩上去穩如平地。
四周垂下輕柔的鮫綃紗，風一吹便如水波般蕩漾，既擋了山間微涼的夜風，又不妨礙擡頭看見漫天星河。
無數拳頭大的暖黃色光團懸浮在半空，將一方天地照得溫馨朦朧。
望雅已經換了一身家常的絳紫色深衣，長發鬆鬆地披在肩頭，見他們來了，招手讓他們坐到自己身邊。
案上早已擺滿了各色佳肴，多以花、果、菌、筍入菜，當中還有一道青丘招牌醉雪蛤，香氣清冽誘人。
席間，望雅隻笑吟吟地問些他們在外頭的趣事，又細細問了二人的修行進度，聽得連連點頭。
席中，望雅飲盡杯中清露，放下杯子時，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是長輩最尋常的溫和：
“既然回來了，就多住些時日吧。外頭風急浪高，哪有家裡安穩。”
“清歡也是，青丘的靈氣清和，最適合穩固剛突破的境界，正好都留下來，陪陪我這老狐狸。”
這話說得自然，像是天底下所有盼著兒孫回家那最普通的挽留。
非灼卻心中一動，擡眼看向望雅。
對方正低頭夾一箸脆嫩的鮮筍，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看不出半分異樣。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疑慮，舉杯應道：“是，孫兒知道了。”
隻是他的指尖不自覺收緊，姥姥從不是會將他拘在家中的性子，當年他去天外天拜師，她雖不舍，卻也依著他去了。
此番這般直白的挽留，總覺另有深意。
褚清歡亦輕聲應道：“多謝姥姥，清歡叨擾了。”
“何來叨擾。”望雅笑著給她碗裡添了一塊桂花糯米藕，“把這裡當自己家便是，想吃什麼隻管跟縈懷說。”
晚宴在看似輕鬆和樂的氛圍中結束。
望雅並未多留他們，隻囑咐夜裡山間風涼，蓋好被子，便讓縈懷送他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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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客院的路上，月色正好。
褚清歡率先打破了靜謐，“姥姥似乎很想我們長住。”
非灼望著前方被月光照得發亮的小徑，緩緩道：“嗯。她很少這樣直接要求。”
“師兄……”褚清歡頓了頓，斟酌著詞句，“你覺得是為什麼？”
非灼沉默了許久：“我不知道。”
他停下腳步，擡頭望向夜空中那輪圓滿的明月，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不信的無力：“或許……隻是我許久未歸，她老人家想多留我些日子吧。”
褚清歡沒有再說話，隻是默默站在他身旁。
走到客院，兩人即將各自回房時，非灼忽然叫住了她。
“清歡。”
“嗯？”褚清歡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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