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桌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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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後天黑得越來越早，下午五點走廊裡的燈就要全開。
溫知意坐在桌前改翻案筆記本上的時間線。
謝雯在對麵翻沃爾普的合集，遇到一個詞查了兩遍字典。
“溫知意，systematic這個詞在行為治療的語境下翻成係統性的還是體係化的？”
“看上下文，如果接的是desensitization就翻係統脫敏，固定搭配。”
“那這個reciprocal inhibition呢？”
“交互抑製，沃爾普提的核心概念之一，放鬆反應和焦慮反應不能同時存在，用前者去抑製後者。”
謝雯在書頁空白處寫下這幾個字，筆頭在紙麵上停了兩秒。
“這個放到學校教育裡能不能用？比如考試焦慮的學生。”
“能用，但需要改良，學校場景的誘發因素和臨床場景不一樣，層級設計要調整。”
“怎麼調整？”
溫知意把鉛筆擱下來。
“你先把第四章看完，沃爾普自己在後麵有一段關於非臨床應用的討論，看完以後你再問我。”
謝雯的嘴角動了一下。
“你當老師比我見過的所有老師都狠。”
“不回答你不會的問題和還沒看過的問題，這叫節約彼此的時間。”
“行。”
謝雯把頭埋回書裡。
許靜九點半關燈上床，鼾聲在三分鐘以後準時響起來。
謝雯的台燈十點半關了，翻了個身麵朝牆。
溫知意還在桌前寫東西。
操作規範的補充條目有兩處需要修改措辭，試點工作報告的案例數據還差一組對照，
備戰筆記本上天麻的采購流程需要補充一個物流環節。
寫到手腕酸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懷表，十一點二十分。
鉛筆擱下，桌上的東西收進帆布包鎖好，台燈關掉。
黑暗裡她躺了十分鐘沒有睡著，翻案筆記本上方維遠那條線一直在腦子裡轉。
通訊調度令是方維遠簽的，信號轉出操作是劉家樹執行的，上下級關係在行政命令鏈上沒有模糊空間。
但方維遠是接命令還是下命令，這一層目前的證據卡不死。
她在黑暗裡把這條線又過了一遍，標記了兩個需要繼續查證的節點，才閉眼。
第二天在圖書館地下室查文獻查到晚上十一點。
走廊裡隻有應急燈還亮著，一段一段的暗橙色光柱落在水磨石地麵上。
溫知意推開402的門。
屋裡是暗的，許靜的呼吸聲，謝雯的呼吸聲，間隔不同但都均勻。
謝雯的桌燈亮著。
調到了最暗的檔位，燈罩底下漏出來的光剛好把從門口到溫知意床鋪之間的那條路照亮了。
謝雯麵朝牆睡著了。
燈是留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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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意在那盞燈前麵站了兩秒，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把燈關了。
第二天早上謝雯起來刷牙的時候溫知意已經從外麵回來了，
桌上多了一碗麵條，搪瓷碗扣著蓋子，熱氣從碗沿滲出來。
“什麼？”
“麵攤多買了一碗。”
謝雯看了她一眼，把毛巾掛回架子上，坐下來掀開碗蓋。
麵湯上麵飄著蔥花和一點油星。
“你昨晚幾點回來的？”
“十一點多。”
“燈看見了？”
“看見了。”
謝雯夾了一筷子麵送進嘴裡。
“以後你回來晚我都會留。”
溫知意從帆布包裡掏出筆記本翻開。
“不用每天都留。”
“我說留就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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