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元宵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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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早上多了一個鋁盆，盆裡碼著包好的湯圓，麵粉是粗磨的那種，搓出來的圓子大小不太均勻。
溫知意路過食堂門口的時候聞到了糯米粉蒸出來的潮氣，沒有進去。
她先去了重症區。
十九號床的門關著，門縫底下透出來的光是暖氣管子旁邊那盞地腳燈的色溫。
孟護士長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圍裙上沾了半截碘伏的棕漬。
“今天骨科那邊六點就開始忙了，有兩台上午的清創手術要備器械，趙蔓芝跟著進處置室了。”
“她跟得上嗎。”
“備器械不難，我說一遍她就記住了，手上的活不是問題。”
溫知意點了一下頭往十九號床方向走。
“溫同誌。”
她回過頭。
孟護士長把圍裙在手背上擦了兩下。
“今天元宵，食堂中午那頓有湯圓，你吃不吃。”
“看情況。”
“趙蔓芝早上找我問你中午在哪吃飯，我說不知道，她瞪了我一眼。”
“她瞪你什麼。”
“大概覺得我應該知道。”
溫知意沒接話，轉身走了。
今天的麵條在七點十二分端進十九號床。
碗放上床頭櫃的時候她注意到床頭櫃麵上昨天那層水漬乾了，留下一圈淺淺的白印。
她坐到門口的椅子上，手擱膝蓋，呼吸十二次。
十九號床上的人今天的被子隻拉到腋下。
臉朝著床頭櫃，眼睛睜著。
溫知意等。
第十五分鐘，他的視線從牆麵移到了碗上。
第二十二分鐘，手從被子裡出來了。
第三十一分鐘，筷子碰到碗壁，叮了一聲。
今天比昨天快了十一分鐘。
麵吃了四分之三，蛋吃完了。
溫知意在備注欄寫：潛伏期31分鐘，較前日縮短11分鐘，趨勢向好。
進食量繼續增加。
她端碗出去的時候那個男孩的嘴唇又動了一下。
溫知意在門口停住。
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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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嘴唇的幅度比前兩天大了。
她沒有追問，拉上門。
中午十二點十分她坐在流動觀察點的凳子上給十四號床的護理交接單做複核，
趙蔓芝的布鞋底拍在地磚上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了。
“姐。”
溫知意沒有抬頭，筆尖在交接單的一個數字上畫了個圈。
趙蔓芝把一碗湯圓擱到旁邊那張空凳子上，碗是食堂的粗瓷碗，裡麵四個湯圓泡在渾濁的湯裡麵。
旁邊放了兩個白麵饅頭，饅頭底下墊了一張裁成方塊的舊報紙。
“你還沒吃飯吧。”
“等一下吃。”
“湯圓涼了麵會粘。”
“我知道。”
趙蔓芝站了三秒，沒再說話，布鞋底拍著地磚的聲音往骨科方向去了。
溫知意把交接單上那個圈裡的數字用正確的寫了一遍，把單子夾回夾板上。
湯圓碗旁邊那兩個饅頭還冒著一點熱氣，饅頭的麵粉味和湯圓的糯米味混在一起，被走廊裡流通的暖氣風帶散了。
她把湯圓端起來的時候碗沿燙手，趙蔓芝是從食堂一路端過來的，湯還沒涼透。
第一個湯圓咬開是黑芝麻餡的，磨得粗，芝麻殼渣在牙齒間嗑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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