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上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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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早上八點，溫知意站在重症區十四號床病房門口，身後跟著小陳。
小陳的本子翻到新的一頁，筆攥在右手裡，筆帽套在左手食指上，指節被筆帽箍出一圈淺紅的印子。
“進去之後你站在我右側靠牆的位置，不要出聲，不要動。”
“好。”
“他叫什麼名字。”
小陳低頭看了一眼本子前麵夾著的病曆摘要，紙角被他翻得卷了邊。
“陳建國，二十三歲，炮兵班長，右臂貫穿傷術後第五天。”
“藍色標簽是什麼時候貼的。”
“入院第二天，24小時複篩的時候發現的，左手不自覺攥拳，睡眠驚醒後呼吸驟升到二十二，屬於延遲發作型。”
溫知意的手擱在門把手上。
“進去之後第一件事做什麼。”
小陳的喉結動了一下。
“在門口停兩秒，讓他先聽到腳步聲，再看到人。”
“然後呢。”
“告訴他我是誰，告訴他他在醫院。”
“第三步。”
“坐下來等。”
溫知意推開門的時候鞋底在門檻上磕了一聲，聲音不重，但病房裡躺著的人的肩膀移了一下。
她在門口站了兩秒。
“陳建國同誌，我是精神衛生科的溫知意，來看看你。”
床上的人沒有說話，右臂吊著三角巾擱在胸前，左手在被子外麵，
五根手指半蜷著，中指和無名指的指甲縫裡還嵌著沒洗乾淨的灰。
溫知意走到床尾右側那把椅子旁邊坐下來，小陳跟在她右邊靠牆站著，本子擱在手掌上，筆尖貼著紙麵沒有落字。
溫知意的呼吸調到十二次，眼睛看著陳建國左手的五根手指。
走廊外麵有推車經過的聲音，橡膠輪子在地磚的接縫上顛了兩下。
三分鐘。
左手的小指鬆了一根。
溫知意的目光從手指移到他的胸腔。
十五秒數了三次半起伏，每分鐘十四次，正常偏高但在可接受範圍。
第七分鐘，她開口了。
“右臂今天感覺怎麼樣。”
陳建國的嘴唇動了一下。
“……還行。”
聲音是啞的，喉嚨裡帶著三四天沒怎麼喝水出來的乾澀。
“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不用。”
溫知意沒有再問，手擱在膝蓋上繼續坐著。
第十一分鐘，陳建國的視線從天花板移到了她的臉上，停了兩秒又移開。
第十五分鐘，他的左手五根手指全部鬆開了，掌心朝下擱在被子麵上。
溫知意站起來的時候動作放得慢，椅子腳在地磚上蹭了一聲。
“今天先到這裡，明天這個時間我再來。”
“……嗯。”
她走出病房，小陳跟在後麵把門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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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溫知意停下來看著他。
“你記了什麼。”
小陳翻開本子，第一頁密密麻麻寫了半頁，字擠得緊，有兩個地方墨水洇了。
“進門停兩秒。”
“報身份和地點。”
“坐到床尾右側，不是床頭。”
“呼吸控製在每分鐘十二次。”
“不主動提傷情，隻問感受類問題。”
“第三分鐘左手小指鬆開。”
“第七分鐘開口，問的是感覺不是損傷。”
“第十五分鐘五指全鬆，掌心朝下。”
溫知意的目光在他寫的最後一行上停了一下。
“你漏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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