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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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四十，小陳推開十六號床的門之前在走廊上搓了兩下手心，手心是濕的。
溫知意站在門外三米的位置，背靠著走廊的牆壁，手裡攥著一張空白記錄表和一支鉛筆。
門關上之後她聽見小陳的鞋底在門檻上磕了一聲。
然後停了兩秒。
“周偉年同誌，我是精神衛生科的陳大夫，來看看你。”
聲音發緊，但字咬得清楚。
溫知意在走廊上數了十五秒。
裡麵沒有別的聲音傳出來。
她的鉛筆在記錄表的時間欄寫下14:41。
三分鐘之後裡麵傳出小陳的聲音。
“今天腿感覺怎麼樣。”
溫知意的鉛筆在紙麵上停了一下。
問的是感覺，不是傷情。
做對了。
裡麵的回答聽不太清楚，牆厚門緊，隻能聽到一個低沉的單音節，大約是“還行”或者“不疼”之類的。
小陳又說了一句什麼，聲音比第一句鬆了半截，語速快了一點。
溫知意在記錄表的觀察欄裡寫：
語速偏快，第二句比第一句快約20%，緊張度未完全穩定。
七分鐘之後門打開了。
小陳走出來的時候額頭有一層薄汗，本子攥在手裡，指頭在封麵上留了兩道潮印。
“怎麼樣。”
“他跟我說了三句話。”
“什麼內容。”
小陳翻開本子。
“第一句是還行，第二句是不用喝水，第三句他問我……”
小陳的聲音慢下來了。
“他問什麼。”
“他問我今天外麵是什麼天。”
溫知意的鉛筆在記錄表上劃了一道。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陰天，正月十五剛過。”
“然後呢。”
“然後他就不說話了，但是眼睛看著窗戶那個方向看了挺久的。”
溫知意把記錄表翻過來在背麵寫了一行字，寫完遞給小陳看。
他主動詢問外部環境信息，說明他的定向功能在恢複，時間感和空間感重新開始建立連接。
小陳盯著那行字看了兩遍。
“這算好的？”
“算好的。”
溫知意把記錄表收回來夾到夾板上。
“你進去之後你自己的呼吸頻率是多少。”
小陳愣了一下。
“前三分鐘大概十八九，後麵我刻意壓了壓，應該到了……十六？”
“十七。”
小陳的嘴唇抿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門板傳音，你呼氣的間隔我在外麵數過。”
小陳的脖子紅了。
溫知意轉身往辦公室方向走。
“及格線是十六以下，你差一次，回去練。”
“好。”
晚上七點，溫知意在林鬱明辦公室裡把實操考核的結果攤在桌上。
六張記錄表，每張對應一個培訓學員的當天或此前三天的表現。
“這六個人現在什麼水平。”
林鬱明把簽字的筆擱下來，拿起第一張看。
溫知意站在桌對麵，帆布包掛在肩上沒有放下。
“四個護士裡麵，孟護士長和另一個叫王芳的可以獨立值守普通藍標傷員，剩下兩個能做初始觀察和記錄但不能獨立處理異常反應。”
“兩個大夫呢。”
“小陳今天單獨進了十六號床，做到了不問不提不替決定，呼吸控製還差一檔，進門之後的前三分鐘語速偏快。”
“能不能放出去用。”
“在指導下可以接觸中度藍標，不能獨立接觸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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