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三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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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天早上十九號床的門推開的時候，他的臉朝著門。
眼睛是睜著的。
溫知意把碗放上床頭櫃，坐到門口的椅子上。
今天他等了九分鐘就拿了筷子。
麵條吃了一半多的時候他又開口了。
“我們連的人呢。”
筷子停在碗沿上，手指沒有收緊，語句的氣息量比昨天穩，聲帶振動的連貫性好了一截。
“我幫你問。”
溫知意的聲音落在同一個呼吸節拍上，四個字的音量和語速跟前幾天說“明天還來”是同一個刻度。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三秒，然後移回碗裡，把剩下的麵吃完了。
蛋今天吃得快，咬了三口，嚼的間隔縮回四秒。
溫知意端碗出去，在走廊儘頭寫完記錄表之後直接上了三樓。
張主任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步兵三連在各院區的後送名單，需要調一份。”
張主任從桌後麵抬頭，手裡捏著一把止血鉗在擦。
“三連的？你要給哪個傷員看。”
“十九號床。”
“他問的？”
“他問的是他連裡的人在哪兒。”
張主任把止血鉗擱到消毒盤裡，從抽屜裡翻了兩頁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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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兒隻有送到本院的，三連一共到了六個人，其中兩個在骨科，一個在普外，三個在重症區。”
溫知意接過紙掃了一遍，名字和傷情對應抄進自己的記錄本裡。
“其他院區的呢。”
“你得問轉運站，我這邊隻有本院數據。”
溫知意把原件還回去，拿著記錄本上了林鬱明的辦公室。
他在和轉運站通電話。
她在門口等了四分鐘。
電話擱回去的時候林鬱明的手指在話筒邊沿壓了一下。
“什麼事。”
“需要步兵三連在各院區的後送名單，能調到嗎。”
“為誰。”
“十九號床，十九歲，通訊員，他今天問了連隊的人。”
林鬱明的手從話筒上移開來擱到桌麵。
“你要給他看名單。”
“我要先整理出能確認活著的人名，按班排順序排好，然後告訴他。”
“傷亡數據呢。”
“他沒有問傷亡，他問的是我們連的人呢。”
溫知意的手指在記錄本封麵上按了一下。
“他問的是人在哪兒，不是有多少人沒了。”
林鬱明沉了兩秒。
“三連的彙總數據我手上沒有完整的，轉運站那邊有一份按連隊編的後送統計，明天上午我幫你調。”
“好。”
溫知意轉身要走。
“溫知意。”
她回頭。
林鬱明的手指擱在桌麵上那一疊紙上麵，紙上麵印的是今天轉運站發來的最新接收名冊。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
兩秒之後他開口。
“前線今天第四批轉運到了，十四個人，其中兩個從師指揮所轉下來的。”
溫知意的手在門框上收了一下，指甲碰到漆麵剮了一聲。
“不是南屏方向。”
林鬱明說。
她的手指鬆開了。
“哪個方向。”
“東段，和石錚那邊不是同一個作戰地段。”
溫知意的手從門框上放回身側。
“十四個人裡麵有南屏方向的信息嗎。”
“沒有，轉運單上隻有人員和傷情，不附戰報。”
她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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