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我的腿還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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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天早上六點四十三分，溫知意端著碗推開十九號床的門。
碗放上床頭櫃的那一刻她的視線掃過床鋪。
他側躺著，臉朝門的方向。
不是朝牆壁。
眼睛閉著，但胸腔的起伏頻率不對，十五秒內四次，每分鐘十六次，清醒狀態的呼吸。
溫知意把筷子橫在碗沿上，轉身坐到門口那把椅子上，手擱膝蓋，呼吸落進十二次的節拍。
堿水麵的熱氣從碗裡升起來，在搪瓷櫃麵上鋪了一層水霧。
五分鐘。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眼皮沒有抬。
第七分鐘，他睜眼了。
瞳孔對焦的速度比前幾天快，虹膜收縮的幅度正常，視線落在天花板停了兩秒，然後滑到了碗上。
第十一分鐘，手從被子裡抽出來了。
筷子拿起來的動作比昨天穩，碗壁上沒有刮出聲音。
麵條今天沒有坨透，他送進嘴裡的第一口嚼了四下就咽了，喉結滾動的間隔縮短到五秒。
吃到碗裡剩三分之一的時候他的筷子停了。
筷尖擱在碗沿上，手指沒有鬆開，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竹筷的那段距離收緊了一點。
溫知意的呼吸沒有變。
他的嘴唇動了。
“我的腿還在不在。”
聲音是啞的，聲帶振動的頻率很低，咽喉肌肉收縮帶出的氣流在安靜的病房裡蹭過空氣。
溫知意的手擱在膝蓋上，手指沒有動。
她看著他的眼睛。
他也在看她。
這是十二天以來他第一次正麵注視一個人的臉超過一秒。
“不在了。”
三個字。
溫知意的聲音和她的呼吸頻率在同一個刻度上，每一個字的氣息量均勻分配，
沒有降調，沒有升調，沒有任何一個音節比另一個重。
病房裡安靜了。
他夾筷子的手指白了一圈。
指甲蓋底下的血色褪到幾乎透明，關節處的皮膚繃出了骨頭的輪廓。
三秒之後指節上的白色開始回血，從指根往指尖漫，手指鬆開了半分又重新握住筷子。
他把碗裡剩下的麵挑起來送進嘴裡。
嚼的速度和之前一樣，五秒一次吞咽，喉結上下的幅度沒有變。
荷包蛋咬了兩口吃完了，蛋黃今天是溏心的，他把碗底殘留的蛋液用筷子頭沿著碗壁刮了一圈。
碗空了。
筷子架回碗沿，手縮進被子。
他的臉沒有轉回牆壁。
視線從碗的位置移到了窗戶方向，窗簾拉著，光從窗簾布的縫隙裡漏進來一條窄長的白。
溫知意又坐了兩分鐘。
十五秒三次起伏，每分鐘十二次，他的呼吸和她的呼吸在同一個頻率上走了四輪。
第五輪的時候他的呼吸升了一次，到十四，第六輪回到十二。
她站起來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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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還來。”
門拉上。
走廊儘頭回收車旁邊她把碗放下，從夾板裡抽出記錄表，筆尖落在紙麵上。
第一次主動發問。
第一次接收關鍵信息。
未出現急性反應。
進食未中斷。
她在備注欄最下方加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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