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百官逼宮罪己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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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渾渾噩噩地熬到天亮，那陣高燒竟然奇跡般地退得乾乾淨淨，除了腿肚子還有點轉筋，整個人已經沒啥大礙了。
李世民半眯著眼，視線在台下那黑壓壓的群臣身上來回掃視。
“眾位愛卿，啊哈……”
李世民掩著嘴，又是忍不住的一個哈欠連天。
“如今糧食緊缺的危機已然過去，庫房裡的存糧足夠那些災民吃上兩個月了，但這終究隻是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
“天花這一日不除，所有的安穩都不過是鏡花水月，哪怕糧食堆成了山，隻要這瘟疫還在肆虐，我大唐的江山就難言太平，黎民百姓也難有一日安生日子過！”
“所以，朕想問問在場的各位，可有什麼能克敵製勝的良方？”
“不管好賴，儘管說來聽聽，朕恕你們無罪。”
李世民率先拋出了誘餌，語氣顯得十分大度。
說罷，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在蕭瑀、裴寂等人的老臉上掠過。
這幫世家大族的代言人，絕對不可能就這麼老老實實地縮著，他們要是沒打算趁著天花之亂給自己上眼藥，李世民打死都不信。
昨天這幫人肯定憋了一肚子壞水，就等著今天早朝發難呢。
之前這幫老家夥一個個都拿捏著架子，等朕上門求爺爺告奶奶地借糧，好借此逼朕低頭讓步，誰成想，朕靠著小公子的奇謀，輕而易舉地就把這死局給盤活了。
上次沒能如願，這群人肯定會變本加厲地找補回來。
不過現如今，李世民心裡那是穩坐釣魚台，甚至還有點迫不及待地想看他們跳腳表演。
哼！
一幫利欲熏心的蠢才！
朕現在手裡攥著終結天花的秘密武器，這場風暴在朕眼裡已經算不得什麼了，朕倒要瞧瞧，你們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李世民耐心地等待著。
果然不出所料，蕭瑀在那兒摩拳擦掌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邁步出列。
“啟奏陛下，微臣以為，此次天花瘟疫爆發得極其詭異且迅猛，簡直就是毫無預兆地降臨。”
“微臣大膽揣測，這恐怕是上天降下的警示，是在警告陛下，甚至是在懲處陛下先前行事中的種種過失。”
“如此規模空前的浩劫，定然是因為陛下在某些決策上違背了天意，或許是操之過急地推行科舉觸怒了神明，亦或是別的什麼事兒做岔了，總之，陛下德行有虧，這一點想必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為此，微臣懇請陛下，即刻下達‘罪己詔’！”
“唯有如此虔誠認錯，或許才能平息上蒼的雷霆之怒，挽救萬民於水火。”
蕭瑀對著上位深深一揖，語氣那叫一個義正辭嚴。
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聽起來倒是頗有幾分悲天憫人的味道。
這老狐狸，一上來就把天花這頂臟帽子結結實實地扣在了李世民的腦門兒上。
反正中心思想就一個：是你李世民沒當好這個皇帝，才招來了老天的報應，至於到底哪兒錯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趕緊寫個檢討書跟全天下認個慫。
蕭瑀這套理論，在當時那個迷信天人感應的年代，確實是占據了道德製高點。
這幾乎就是朝堂公認的潛規則。
“陛下，微臣覺得蕭大人所言極是，請陛下下達罪己詔，以求得蒼天的寬宥。”
“老臣堅信，隻要陛下態度足夠卑微，上天定會感知這份誠意，屆時再將那些錯誤的政令加以修正，我大唐的天花之災，定會煙消雲散。”
裴寂也跟著跳了出來，嗓門嘹亮地附和道。
這幫人一個個說得那叫一個冠冕堂皇，挑不出一絲毛病。
這便是他們預謀已久的毒計。
強逼皇帝下罪己詔！
哪怕你現在糧食充足又能怎樣？
治不好天花，這些糧食不過是給將死之人準備的斷頭飯罷了。
蕭瑀他們這幫世家子弟看得透徹得很，就是要揪住天花這個死穴瘋狂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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