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幽蘭色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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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越野車宛如一頭發狂的猛獸，在刺耳的刹車聲中，硬生生停在了藍灣孤兒院外圍的警戒線旁。
車門被人一腳踹開。賀聞嘯高大的身軀衝入夜風中，夾雜著濃烈焦糊味的滾燙熱浪瞬間撲麵而來。
不遠處的孤兒院辦公樓已經完全被火海吞噬。
衝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最讓人心驚的是，那火焰的焰心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藍色，在黑夜中跳躍著，像極了幽靈的眼睛。
消防車的警笛聲、高壓水槍的噴射聲、還有人群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現場亂作一團。
“老大！”陸長野頂著一臉漆黑的煙灰，從警戒線裡麵跑了出來，警服外套都被燒破了幾個洞，看上去十分狼狽。
賀聞嘯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因為用力過猛，指關節都泛了白，聲音沉得像塊生鐵：“人員傷亡情況怎麼樣？孩子們呢？！”
“孩子們都沒事！”陸長野大口喘著粗氣，指著後方的一片空地，“起火的時候剛好是半夜，火勢是從行政樓那邊燒起來的。我們轄區派出所的兄弟趕到的時候，火已經很大了。我們拚了命把宿舍樓裡的孩子和護工全部疏散出來了，現在都在安全區域。”
聽到老百姓和孩子們安全，賀聞嘯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鬆懈了一分。
他用力拍了拍陸長野的肩膀，語氣透著讚許：“乾得好。那李院長呢？”
陸長野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他咬了咬牙，低下了頭。
“沒救出來……火起得太快了，而且那火特別邪門，沾著水不僅不滅，反而燒得更旺。李院長當時被困在二樓的檔案室裡，我們衝進去的時候，樓板已經塌了……”
賀聞嘯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滿是硝煙味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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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又斷了。
就在這時，賀聞嘯突然察覺到身後有些不對勁。
他猛地回過頭，隻見晏歸辭正站在距離火場十幾米外的地方。
晏歸辭的臉色慘白如紙，那雙總是清明冷靜的桃花眼此刻失去了焦距，死死地盯著那片深藍色的火海。
火光倒映在他的瞳孔裡，仿佛將他整個人拽入了某個深淵。
五年前的那場大火，也是這樣。
衝天的火光，燒焦的殘骸，還有導師永遠閉上的眼睛。
心理創傷引發的軀體化症狀瞬間發作。
晏歸辭隻覺得呼吸急促，耳邊的所有聲音都變成了刺耳的蜂鳴。
胃部更是一陣劇烈的絞痛，逼得他不得不彎下腰，伸手死死按住腹部。
“歸辭！”
賀聞嘯心臟猛地一抽，大步流星地衝過去，一把將搖搖欲墜的人攬進自己懷裡。
“別看！晏歸辭，閉上眼睛，別看火！”賀聞嘯急切地吼道，同時迅速脫下身上的戰術外套，當頭罩在晏歸辭的腦袋上，徹底隔絕了他看向火場的視線。
賀聞嘯雙臂收緊，將晏歸辭整個人緊緊護在自己寬闊的胸膛裡，半抱著他快步走向停在遠處的越野車，遠離了那片灼熱的空氣。
回到車裡，賀聞嘯立刻關緊車窗，把車內的暖風開到最大。
晏歸辭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扯下罩在頭上的外套。
他閉著眼睛，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牙關咬得死緊，顯然在極力忍受著胃部的痙攣和心理上的應激反應。
看著他這副脆弱模樣，賀聞嘯心疼得簡直要滴血。
他立刻傾身靠過去，將座椅靠背調低，然後伸出那雙帶著薄繭的大手，溫熱的掌心直接覆上了晏歸辭冰涼的胃部，隔著單薄的襯衫，力道適中地揉按起來。
“放鬆……沒事了，我在這兒。”賀聞嘯的聲音放得很低、很柔，帶著一種能夠安定人心的低頻共振。
他另一隻手輕輕撥開晏歸辭額前被冷汗打濕的碎發，大拇指溫柔地摩挲著他蒼白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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