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表麵沒有腐敗現象，福爾馬林的濃度配比非常精準。”沈硯白的聲音透過麵具傳出來，帶著幾分沉重，“衣服沒有明顯的破損，從死者放鬆的肌肉狀態來看，她死前可能沒有經曆過劇烈的掙紮。也許是被迷暈後，活著放進去的……”
活著放進福爾馬林裡溺死？
這個推論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往下沉了沉。
晏歸辭站在距離玻璃缸兩米遠的地方，目光一寸寸掃過周圍的環境。
“賀隊，”晏歸辭突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回蕩，“這個玻璃缸，加上幾百升的福爾馬林和一具屍體，重量至少有大半噸。凶手是一個人，還是團夥作案？他是怎麼把這麼重的東西，完好無損地運到這個高台上去的？”
賀聞嘯立刻舉起手裡的強光戰術手電，順著高台往上看。
光束掃過廠房頂部的鋼梁，停在了某一個點上。
“滑輪組！”賀聞嘯沉聲說道。
隻見在玻璃缸正上方的鋼梁上，掛著一個明顯是後來加裝的重型工業滑輪，滑輪上還纏繞著嶄新的承重鋼索。
順著鋼索往下看，在高台側麵的陰影裡，固定著一台小型的電動卷揚機。
“凶手有極強的反偵察意識和動手能力。”賀聞嘯大步走到卷揚機旁，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摸了一下機器表麵，“機器上有灰塵，說明不是這幾天安裝的。他早就踩好了點，把這裡改造成了他的秘密展廳。”
賀聞嘯站直身體，目光銳利地掃視地麵的灰塵。
“老陸！帶技術科的人過來提取地麵的車轍印！能運送這種大型玻璃缸，凶手肯定開了一輛帶廂式的輕型卡車或者封閉式貨車！”
現場的刑警們立刻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沈硯白正在指揮法醫科的助手，準備抽取福爾馬林溶液，將屍體運回解剖室。
晏歸辭卻沒有靠近那具屍體，他的視線落在了玻璃缸底部的一個細節上。
“賀聞嘯，你來看看這個。”晏歸辭輕聲叫道。
賀聞嘯立刻走到他身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玻璃缸那個純黑色的金屬底座上，竟然鑲嵌著一塊隻有名片大小的黃銅銘牌。
如果不是晏歸辭觀察入微，在昏暗的光線下很容易被忽略。
賀聞嘯半蹲下身，用手電筒照亮了那塊銘牌。
銘牌上，用激光雕刻著一行端正的小楷：
【作品一號：紅妝】
看到這幾個字，賀聞嘯的下頜線瞬間繃緊，眼神冷得仿佛能結出冰渣。
“作品一號……”賀聞嘯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幾個字，猛地站起身，“這王八蛋是在告訴我們，這隻是一件開胃菜。他還有二號、三號！”
晏歸辭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的推斷沒錯，這是一個將殺人視為藝術創作的連環殺手。
而且，凶手特意留下銘牌，說明他有著異常強烈的炫耀心理，他渴望被看到，渴望被關注。
“查這件嫁衣。”晏歸辭冷靜地指出方向，“這種純手工繡金的秀禾服，做工分外繁雜，絕對不是普通的婚紗店能買到的成品。去查市裡那些高端的傳統定製服飾店，或者戲服定做工坊。隻要查到這件衣服的買主，就能揪出凶手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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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賀聞嘯轉頭下令，“季明川，立刻給死者拍麵部高清照片，不管她臉上畫了多厚的油彩，用技術手段給我還原出她的骨相特征，連夜去全市的失蹤人口庫裡比對！儘快找出結果！”
現場的取證工作一直持續到了後半夜。
將巨大的玻璃缸和屍體安全運回市局，是一項極耗體力的工程。
等所有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重案組辦公室時，已經是淩晨四點多了。
辦公室裡燈火通明。
賀聞嘯推開辦公室裡側休息間的門，把晏歸辭按在簡易單人床上。
“你先睡會兒，天亮了還有硬仗要打。”賀聞嘯伸手摘下晏歸辭的眼鏡，放在床頭櫃上。
晏歸辭確實累極了，胃裡也空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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