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號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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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伴隨著一陣輕微的製動聲，穩穩停靠在C市的高鐵站站台。
車廂門一開，初冬夜晚的冷風便灌了進來。
賀聞嘯眼疾手快，扯過搭在手臂上的寬大黑風衣，直接披在了晏歸辭的肩膀上，順勢將他領口那顆沒扣好的扣子嚴嚴實實地係上。
“站我後麵，當心吹風。”賀聞嘯十分自然地接過晏歸辭手裡的輕便行李包，高大的身軀替他擋去了大半寒氣。
晏歸辭被裹得像個嚴實的粽子，隻露出一雙清透的桃花眼。
他看著男人那寬闊挺拔的背影，眼底劃過一抹柔軟的笑意。
這人霸道歸霸道，但被他這麼護著，確實讓人覺得分外安心。
陸長野和沈硯白也跟在後麵下了車。
出站口，市局派來接應的警車早早停在了路邊，警燈在夜色中閃爍。
四人上了那輛寬敞的SUV。
陸長野主動鑽進了駕駛座，沈硯白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賀聞嘯和晏歸辭則坐在後排。
車子一啟動，陸長野就猛踩油門，朝著老城區的方向疾馳。
“老大，轄區派出所的兄弟已經把現場封鎖了。”陸長野一邊開車一邊彙報，語氣裡透著幾分緊張，“那幾個報案的大學生嚇得不輕，有兩個當場就吐了，現在還在警車裡裹著毯子發抖呢。”
賀聞嘯靠在椅背上，眉頭微蹙：“福爾馬林，大紅嫁衣，戲曲臉譜。晏教授，這幾個元素湊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的仇殺。”
車廂裡開著暖風，晏歸辭將身上的風衣攏了攏，清冷的嗓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響起：“的確不是。福爾馬林的作用是防腐和定格，大紅嫁衣代表著某種強烈的儀式感或者執念，而戲曲臉譜，則是為了掩蓋死者原本的麵容，賦予她一個新的‘角色’。”
晏歸辭停頓了一下，眼眸微微眯起：“這個凶手，是個典型的自戀型人格障礙者。他不認為自己在殺人，他認為自己在‘創作’。他把死者當成了他的藝術品，想要將這件作品永遠珍藏、展示。”
“真夠變態的。”陸長野打了個方向盤，車子拐進了一條坑窪不平的土路。
賀聞嘯伸手握住晏歸辭微涼的手，大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試圖傳遞一些溫度過去。
他轉頭看向副駕駛的沈硯白：“沈法醫，福爾馬林這種東西，市麵上能隨便買到大劑量的嗎？”
沈硯白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聲音平靜而專業：“高濃度的福爾馬林屬於管製品，通常隻有醫學院的解剖室、殯儀館或者特定的化工企業才能大量接觸。要裝滿一個能容納成年人的玻璃缸，至少需要幾百升的溶液。普通人根本弄不到，也運不走。”
賀聞嘯眼神一凜：“老陸，記下來。明天一早排查全市所有化工廠、醫學院和標本製作機構的采購記錄。”
“明白！”
半小時後，SUV在老城區一片荒涼的廢棄肉聯廠外停下。
這裡早就斷了電，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夜風穿過破敗的廠房，發出類似於嗚咽的怪聲，配合著滿地的雜草和生鏽的鐵皮，氣氛異常陰森。
市局的警戒線已經拉開，幾盞大功率的探照燈將中心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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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聞嘯推開車門。
剛一邁出車廂，一股濃烈的、刺鼻的化學藥水味就混雜著肉聯廠常年累積的鐵鏽味撲麵而來。
晏歸辭胃裡本就不太舒服，被這味道一衝，忍不住微微蹙眉，偏過頭輕輕咳了兩聲。
賀聞嘯立刻從口袋裡摸出一個乾淨的醫用口罩，親手幫晏歸辭戴上，金屬條在鼻梁處仔細捏緊。
“先忍一忍。”他的聲音低沉溫和，眼神裡滿是疼惜。
晏歸辭點點頭，隔著口罩悶聲說：“沒事，走吧。”
幾人走到一輛警車旁，見到了那幾個報案的大學生。
三個男生兩個女生，全都臉色慘白，抱著熱水杯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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