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修長白皙的手指在那些複雜的管線圖上點了點，清冷的聲音在安靜的法醫室裡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金庫的通風管道是獨立回風係統。你看這裡，”沈硯白的指尖停留在金庫上方的一個方形標記上，“這裡有一個檢修口，平時是被格柵封死的，但空間足夠塞進去幾十公斤的固態乾冰。這個檢修口的位置，剛好在金庫一樓的一間雜物間地板下方。”
陸長野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頓時恍然大悟：“對啊！凶手根本不需要進金庫！他隻要進入那個雜物間，撬開地板上的檢修口，把乾冰倒進去就行了！沈法醫，你這也太厲害了吧！連建築圖紙都能看懂！”
陸長野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一雙眼睛裡滿是崇拜的小星星。
沈硯白被他這直白熱烈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隱隱有些發熱。
他輕咳了一聲，轉過身去整理自己的工具箱：“法醫學是一門交叉學科，懂點建築學常識很正常。別在這拍馬屁了，趕緊去跟賀隊彙報。”
“好嘞！”陸長野美滋滋地卷起圖紙，剛走到門口，又回頭咧嘴一笑，“晚上請你吃火鍋啊，不加香菜的那種！”
說完，也不等沈硯白拒絕，一溜煙跑了。
沈硯白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金絲眼鏡後的深邃眼底，慢慢漾開了一層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清淺笑意。
……
下午兩點，重案組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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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板上貼滿了“博雅軒”博物館的現場照片、人員名單和建築圖紙。
“老大，晏顧問！”陸長野把雜物間檢修口的發現彙報了一遍，“我們查了博物館這幾天的監控，那個雜物間平時隻有保潔和維修人員進去。但在昨天下午閉館後，監控係統有過長達十分鐘的‘雪花屏’故障。十分鐘，足夠凶手把乾冰運進雜物間了！”
賀聞嘯雙臂抱胸，站在白板前：“能黑掉博物館的監控係統，還能精準掌握金庫通風管道的結構。錢金身邊，有沒有懂電腦或者工程技術的人？”
“有！”季明川抱著筆記本電腦走進來，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大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個年輕男人的照片。
“錢浩，二十八歲，錢金的親侄子。”季明川介紹道，“他大學學的就是自動化控製工程，現在在博物館裡擔任後勤保障部副主任，整個安保係統和環境控製係統都是他負責維護的。而且……”
季明川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查了他的個人財務狀況。這小子是個賭徒。他在境外的非法博彩網站上，欠了將近一千多萬的賭債。最近半個月，催收公司的人甚至找到了博物館鬨事，被錢金叫保安趕了出去。”
賀聞嘯和晏歸辭對視一眼，動機和作案條件都有了。
“還有那個空掉的展櫃。”晏歸辭看著白板上錢金倒在展櫃旁的照片，“老陸，查清楚錢金昨天晚上帶進金庫的那件藏品是什麼了嗎？”
“查清楚了！”陸長野翻開一份安保主管提供的交接單，“是一件明代成化鬥彩雞缸杯！據說市價至少在五千萬以上！錢金昨天下午剛從一個神秘賣家手裡買下來的，寶貝得不行，親自捧著進了金庫。”
“五千萬的古董，一千萬的賭債。”賀聞嘯冷笑一聲，“錢浩這是被逼急了，殺人越貨啊。既然乾冰是從檢修口倒進去的，那這個雞缸杯，肯定是在錢金進金庫之前，就已經被錢浩掉包了！錢金看到的，不過是個贗品，甚至是個空盒子。”
“可是老大，”陸長野有些不解，“如果錢浩要偷雞缸杯，直接偷走不就行了？為什麼還要費這麼大勁殺了他親叔叔？”
“因為時間差。”晏歸辭清冷的聲音在會議室裡回蕩，“錢金是古董行家，贗品根本瞞不過他的眼睛。隻要他一進金庫打開盒子，立刻就會發現東西被調包了。凶手殺他，是為了滅口，也是為了爭取時間逃跑和銷贓！”
邏輯閉環完美契合。
賀聞嘯當機立斷，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老陸，帶幾個人跟我走！季明川，定位錢浩的手機信號，看看他現在在哪！”
“老大，錢浩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季明川雙手在鍵盤上化作殘影，“不過，我查到了他的車輛軌跡。十分鐘前，他的那輛黑色奔馳出現在了通往南郊跨海大橋的收費站監控裡！看方向，他是想走水路偷渡逃跑！”
“想跑？門都沒有！”賀聞嘯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通知交警大隊，在跨海大橋設卡攔截！全體都有，出發！”
警笛聲瞬間劃破了C市的午後。
賀聞嘯開著越野車，一馬當先地衝出市局大院，朝著南郊跨海大橋的方向狂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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