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賀聞嘯轉過頭，隔著玻璃衝他拋了個十分燦爛又痞氣的笑容。
晏歸辭的眼底瞬間漾起一抹化不開的柔情，他轉過頭，重新看向沈硯白。
“硯白，你覺得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晏歸辭溫聲問道。
沈硯白愣了一下，如實回答：“冷靜，克製，絕對的理智，永遠不會讓情緒左右判斷。”
“曾經我也這麼認為。”晏歸辭輕歎了一聲，眼底閃爍著回憶的光芒，“我以前覺得，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是可以通過心理學公式去推導和計算的。直到我遇到了賀聞嘯。”
沈硯白微微有些錯愕地看著他。
“他就是那個打破了我所有常規的‘變量’。”晏歸辭的嘴角揚起一抹幸福的弧度，“他蠻不講理地闖進我的世界，打亂了我的計劃，讓我體會到了什麼是心慌，什麼是牽掛，什麼是會因為一個人而失去理智的恐懼。”
“晏顧問……”
“硯白，理智和控製，是我們保護自己的一層鎧甲，它能讓我們在麵對黑暗和罪惡時堅不可摧。但感情，是不講邏輯的。”晏歸辭傾過身，清透的目光直視著沈硯白的眼睛，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你害怕的不是陸長野，你害怕的是那個麵對他時，會臉紅、會心跳加速、會不知所措的真實的自己。”
晏歸辭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沈硯白放在桌麵上的手背。
“不要讓對未知的恐懼，阻擋了你擁抱溫暖的權利。陸長野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但他是個粗中有細、赤誠熱烈的人。他能帶給你的，絕對不是災難，而是你這漫長歲月裡，最鮮活的光。”
晏歸辭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擺，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別用解剖刀去剖析感情。遵循你的內心，去試一試。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他一個機會。”
看著晏歸辭離去的背影，沈硯白獨自坐在咖啡角裡，麵前的那杯黑咖啡已經徹底涼透了。
他靜靜地坐了很久，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晏歸辭的話，以及陸長野那張笑得毫無防備的臉。
那層包裹著他心臟的厚厚堅冰，終於在這一刻，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
傍晚時分，夕陽將市局大樓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長野像一顆蔫了的白菜，垂頭喪氣地坐在警局大門外的台階上。
他手裡捏著一根狗尾巴草，無意識地在台階上劃拉著，腦子裡全是今天上午沈硯白那冰冷決絕的眼神。
“唉……難道真的是我太心急了？”陸長野長長地歎了口氣，把臉埋進雙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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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停在了他的麵前。
鼻尖縈繞著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雪鬆混合著消毒水的清冷香氣。
陸長野猛地抬起頭，大眼睛瞬間瞪圓了。
沈硯白換下了一身白大褂，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羊絨大衣，正靜靜地站在他麵前。
夕陽的餘暉灑在沈硯白清冷俊逸的臉上，竟然破天荒地顯出幾分讓人移不開眼的溫柔。
“沈、沈法醫……”陸長野結結巴巴地站起來，手足無措地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你下班了啊？”
沈硯白看著他這副傻乎乎的樣子，心底那最後一絲糾結也煙消雲散了。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微微揚起下巴，語氣依然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調子。
“陸長野。”
“到！”陸長野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像是在等待首長檢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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