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直，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聲響。
他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旁邊那道過於炙熱的視線，隻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沈法醫，看電腦看久了對眼睛不好，歇會兒唄。”陸長野終於按捺不住，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杯熱騰騰的桂圓紅棗茶，推到沈硯白手邊，“我剛去樓下買的，特意叮囑老板多放了點紅糖，補氣血的。”
沈硯白敲擊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目光透過鏡片落在陸長野那張笑得毫無城府的臉上。
自從那天晚上在公寓裡那個越界的吻之後，陸長野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越發黏人了。
但這種黏人並不招人煩，他總是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像是一縷春風，潤物細無聲地往沈硯白那密不透風的世界裡鑽。
“我不喝甜的。”沈硯白語氣平淡地拒絕。
“可是我剛才看你揉了好幾次眉心，肯定是寫報告累著了。”陸長野不依不饒，甚至大著膽子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誠懇，“沈硯白，其實我今天來，是有話想跟你說。”
聽到他連名帶姓地叫自己，沈硯白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轉過椅子，正視著陸長野，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且專業。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請走正規流程。如果是私事……”沈硯白垂下眼簾，“我現在很忙。”
“是私事，而且是非說不可的私事。”陸長野收起了平時的嘻嘻哈哈，那雙總是透著傻氣的眼睛裡，此刻滿是破釜沉舟的認真。
他深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體，目光灼灼地盯著沈硯白。
“沈法醫，我知道你這個人喜歡安靜，喜歡一切都有條理、在掌控之中的生活。而我呢，粗糙、脾氣急、做事常常不過腦子，像個停不下來的麻煩精。”陸長野抓了抓後腦勺，有些局促，但語氣卻無比堅定，“可是……我是真的喜歡你。不是同事之間的那種喜歡，也不是兄弟之間的那種喜歡。”
法醫室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沈硯白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微微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以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在真正聽到這番表白時，那種名為“失控”的恐慌感還是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我喜歡你認真工作的樣子，喜歡你嘴硬心軟給我做飯的樣子，甚至喜歡你冷著臉罵我的樣子。”陸長野向前邁了半步，聲音微微發顫，“沈硯白，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照顧你，想名正言順地天天給你買不加香菜的早餐。”
沈硯白閉了閉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他的大腦在瘋狂地拉扯，理智告訴他，這種不受控製的情感變量會毀了他一直以來的冷靜，但內心深處那股想要靠近溫暖的渴望，卻在拚命叫囂。
“陸長野，你隻是把感激和一時的新鮮感弄混了。”沈硯白猛地站起身，聲音比平時還要冷上幾分，仿佛在極力掩飾著什麼，“你受傷的時候我幫你包紮，給你做飯，那隻是出於同事的人道主義關懷。你不了解真正的我，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這種草率的決定，我建議你收回去。”
說完，沈硯白甚至沒有看陸長野一眼，直接繞過辦公桌，步履有些匆忙地走出了法醫室。
看著沈硯白略顯慌亂的背影，陸長野沒有追上去。
他站在原地，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被堅定取代。
他知道，沈法醫不是討厭他，而是在害怕。
對於一個習慣了自我封閉的人來說，接納一段感情，比解剖一具複雜的屍體要難得多。
他有足夠的耐心，去融化這座冰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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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市局陽光房咖啡角。
晏歸辭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靜靜地翻看著一本厚厚的犯罪心理學原版書。
陽光灑在他柔軟的黑發上，整個人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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