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目前的屍表檢查來看，沒有發現明顯的抵抗傷。指甲縫裡很乾淨，沒有提取到他人的皮屑或纖維。”沈硯白冷靜地分析道，“不過，我在她的右側小臂上，發現了幾道陳舊的割傷疤痕，而且……”
沈硯白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卷起死者校服的袖子，在女孩白皙的手腕內側，赫然出現了幾處呈現紫青色的淤青，形狀看起來像是被人用力掐出來的指印。
不僅如此，她的校服下擺也有明顯的拉扯變形，甚至還沾著一些臟兮兮的腳印。
“這腳印……絕對不是她自己踩的。”陸長野皺著眉頭，指著那半個灰黑色的鞋印。
賀聞嘯眼底閃過一絲寒芒，咬緊了後槽牙：“看來，這丫頭在學校裡的日子，並不好過。”
校園霸淩。
這個刺眼的詞彙，瞬間浮現在所有人的腦海中。
晏歸辭沒有說話。
他微微仰起頭，目光順著女孩墜落的軌跡，看向了教學樓六樓的那個敞開的窗戶。
那是這棟樓的天台入口附近。
“聞嘯，去六樓看看。”晏歸辭清冷的聲音在寒風中響起。
兩人很快來到了六樓的天台。
天台的鐵門是虛掩著的，門鎖有被人暴力破壞過的痕跡。
天台邊緣的水泥護欄上，有一處非常清晰的擦痕。
晏歸辭蹲下身，拿出放大鏡，仔細觀察著那處擦痕。
“這裡有半枚殘缺的鞋印，花紋和死者腳上穿的白色帆布鞋吻合。”晏歸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她是自己爬上護欄，跳下去的。這可能是一起自殺。”
雖然得出了疑似自殺的結論，但賀聞嘯的心情卻一點也沒有輕鬆下來。
一個花季少女，到底經曆了怎樣的絕望，才會選擇用如此慘烈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查！把死者在學校裡的社會關係、人際交往，還有她手腕上的淤青和校服上的腳印，全都給我查得清清楚楚！”賀聞嘯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胸口的怒火下達指令，“明川，你去查學校的監控；老陸，帶人去走訪她的班主任和同學。”
中午時分，一中的校長辦公室內。
班主任王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此刻正坐在沙發上，拿著紙巾不停地擦眼淚，臉色煞白。
“這個學生叫林洛洛，這孩子……平時挺內向的，學習成績中等偏上。她雖然不怎麼愛說話，但一直很乖巧，怎麼會突然想不開跳樓呢？”王老師哭著說。
“王老師，林洛洛最近在班裡，有沒有和什麼人發生過矛盾？”賀聞嘯坐在對麵，眼神銳利地盯著她，“或者說，她有沒有受到過其他同學的欺負？”
王老師的眼神閃躲了一下，捏著紙巾的手指微微發緊，含糊其辭地說：“這……同學之間偶爾有點小摩擦也是正常的。洛洛性格比較孤僻，不太合群，可能覺得有些孤單吧。但我真的沒聽說她被誰欺負啊。”
晏歸辭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間的躲閃。
他沒有急於逼問，而是話鋒一轉，語氣溫和地問：“王老師，我們注意到林洛洛的手腕上有淤青，校服上還有別人的腳印。如果隻是‘小摩擦’，應該不至於留下這樣的痕跡吧？”
王老師臉色一變，額頭上滲出了冷汗：“這……這我真的不知道。我每天要管五十多個學生，哪能麵麵俱到啊。警察同誌，這事兒真的不能怪學校啊……”
就在賀聞嘯準備繼續施壓的時候，陸長野拿著一個證物袋，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老大，晏顧問！”陸長野的臉色非常難看，“我們在林洛洛的書包裡，發現了一本日記。但這日記……被人撕得亂七八糟的。”
賀聞嘯接過證物袋，隔著透明塑料袋看去。
那是一個粉色封麵的日記本，但裡麵的紙張被撕扯得慘不忍睹，甚至還有被水泡過、被黑色馬克筆瘋狂塗鴉的痕跡。
晏歸辭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個破損的日記本，一頁一頁地翻看。
雖然大部分字跡都被破壞了，但在幾張勉強能看清的殘頁上，依然能辨認出一些觸目驚心的字眼：
【惡心】
【為什麼是我】
【好臟，洗不乾淨】
【她們把我的書包扔進廁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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