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安排“道長？”陸沉快步跟上，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遺漏？還有漏網的？”
玄真沒有回頭。他甚至加快了腳步。
“沒事。先走。”
陸沉的心一下子提起來了。能讓這位一拳打穿兇煞的道長都想趕緊撤離的，會是什麼東西？他的腦子瞬間跑過了不下五種可能性。
“走快點。”玄真又催了一句。
陸沉索性跑起來了。他一邊跑一邊摸出車鑰匙。
他和玄真幾乎是並排穿過了湖對岸的碎石灘，繞過帷幕殘骸，穿過還沒完全消散的陰氣薄霧，沿著山路一路往下。
陸沉的心跳很快，倒不是因為跑，他畢竟是通脈武者，跑這段山路不算什麼，而是因為玄真一句話都沒說。
沉默的人最容易讓人胡思亂想。
終於，他們回到了山腳下。那輛黑色SUV還停在原地，陸沉掏出車鑰匙解了鎖，玄真拉開後座車門，鑽進去，坐好，把道袍下擺整整齊齊地搭在膝蓋上。
陸沉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掛擋，一腳油門，車子駛出墓園，拐上回城的主幹道。後視鏡裡，山脊線的缺口越來越遠，最後被行道樹的樹冠遮住了。
“道長，”陸沉終於忍不住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現在可以說了吧？剛才在湖邊到底出了什麼問題？要報告局裡嗎？”
沉默。
陸沉擡頭看後視鏡。
玄真坐在後座，腰背挺直，雙手搭在膝蓋上，表情很平和。和剛才在湖邊那種努力維持從容的步態不同，此刻他是真的放鬆下來了，連嘴角都微微抿著，像是在品味某種劫後餘生的愉悅。
“哦，你同事沒說怎麼賠山就行。”
陸沉腦子裡的東西全都停轉了。所有剛才在腦子裡跑了一遍的恐怖猜想，全部碎成了渣。
“……道長。”
“嗯？”
陸沉吸了一口氣，聲音很穩，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又收緊了一點：“所以您剛才走那麼快是因為怕被叫留下來賠錢？”
“嗯。”
後座的回答簡潔、乾脆，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陸沉默默地把目光從後視鏡上收回，盯著前方的路麵。路燈的光每隔兩秒掃過前擋風玻璃，他終於明白哭笑不得是什麼樣的表情。
他想給老賀打個電話。他應該說“道長怕賠不起山”這七個字，看看老賀的反應。但最終他忍住了。
不過他很快就想到道長是剛下山，甚至連福利都沒看過。
陸沉的嘴角壓了壓，壓住了那個快要衝出來的笑。
“道長不用擔心，外勤，現場如果有東西會被砸壞，局裡會報銷的，不需要您賠的。”
玄真靠在車座靠背上，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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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後座的道長，發現他整個人的氣場都鬆弛下來了。剛才在湖邊那種雖然平靜但始終綳著一根弦的狀態完全消失了，這個高人有點脫線。
車子沒有往靈異局的方向開。拐過幾個路口之後，駛入了一片安靜的別墅區。
路上是修剪整齊的冬青和銀杏樹，路燈是暖色的，光線柔和地鋪在私家車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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