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修鍊陸沉走後，玄真在客廳中央站了一會兒。
月光從落地窗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那盆擦得乾乾淨淨的龜背竹上，葉片反射出一層薄薄的冷光。
太安靜了。
靜得不舒服。
“還是山裡好。”
他將目光移到沙發扶手上疊得整整齊齊的三套新道袍。
換下來的破損道袍被他疊好了放在浴室外麵的洗衣籃裡，疊得方方正正。
新道袍的麵料比原來那件稍厚一些，袖口收得略緊，肩線剛好卡在肩峰的位置，領口立起來之後比他習慣的高度低了不到半寸。
後勤的人沒量過他的尺寸，光憑監控畫麵裡的幾幀影像就能做成這樣，確實是專業。
二樓的主臥麵積很大，床墊上的塑料膜還沒撕掉，床頭櫃上擺著一盞觸摸式檯燈，窗簾是雙層。
他沒有看那張床，徑直走到了陽台上。
陽台是開放式的，地麵鋪著防腐木，角落裡放著兩把藤編椅子和一張小圓桌，桌上擱著一隻煙灰缸，是乾淨的，從來沒有人用過。
盤腿在陽台的防腐木地闆上坐了下來，閉上眼睛。
今晚的收穫確實不少，但離仙還差得遠呢。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自己隻會修命。從在龍虎山拜入師門的第一天起，師父教他的就是金光咒、內丹術、經脈導引、五雷正法。
煉精化氣，鍊氣化神，把身體當成一座丹爐，把精氣神往爐子裡填，煉到最後，爐子越來越堅固，火越來越旺，人越來越強。
但性功怎麼修？他真一知半解，正卡在煉精化氣。
在龍虎山的時候，師父提過。修性是修心性、修元神、修與天地萬物的感應。
但靈氣太稀薄了，連命功都修不出什麼名堂，性功更無從談起。師父說那些東西是“古書裡記載的”，是“先賢們曾經達到過的境界”，言下之意是“你別想了，先把金光練好再說”。
這個世界的靈氣濃到能讓邪祟成型，能讓他的金光外放數百米，如果他死磕命功，充其量就是個更強的武者，金光更亮，拳力更重，速度快到能拉出殘影。
但這些夠嗎？遠遠不夠。
他需要修性。
五雷正法。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體內的金光微微跳動了一下。
天師府的傳承裡，五雷正法是最高深的法門之一。入門弟子先學金光咒，再學內丹術，等金光咒練到能外放護體、內丹術練到能運轉小周天之後，才有資格接觸五雷正法。
五雷正法不是簡單地召雷劈人。其基礎是天人感應，人身是小天地，人體各部分皆與大天地相輔相應。頭像天，足像地，四肢像四季，五臟像五行，其精氣神無不與天地相通相感。
存思日月星辰，存思五臟六腑，存思經脈氣血，把天地萬物的運行規律映射到自己體內。修到極緻，人與天地同頻，舉手投足之間，天地之力自然響應。
他閉著眼，雙手從膝蓋上擡起來，在丹田前方掐了一個五雷訣的起手印。金光從丹田裡湧出來，沿著任脈往上走，過膻中，過喉輪，過眉心，最後聚在頭頂百會穴。
當金光流轉到第三圈大周天的時候，他的皮膚表麵出現了一種細微的、幾乎聽不到的聲音。
劈啪。
他的眼皮動了動，沒有睜開。他認得這個聲音，在山上的時候，入秋後天乾物燥，脫道袍的時候布料摩擦會產生細小的靜電火花。劈啪劈啪，在黑暗中一閃就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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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啪。
又來了一聲。這次更響了，他猛地睜開雙眼，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他的右手還掐著訣，五指微張，掌心朝上，擱在右膝上。在五指之間，有一道極細的、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電弧，從左手指尖跳到右手之間，隻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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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手指間已經消散的電弧，眼睛發亮，有用，繼續。
靈異局指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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