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出事江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重新審視眼前這個村子。幾十戶人家，男女老少，全部被滅了陽火。這意味著那個邪祟不是偶然路過，它是把整個村子當成了一個巢穴。
何小滿翻看手機剛傳過來的檔案，眉頭皺了起來：“道長，檔案室裡沒有匹配的記錄。這個案子以前沒遇到過。”
“要不要先從村東頭老孫家查起？”她把手機揣回口袋，思路轉得很快，“老孫家的二兒子從外地回來當天晚上就出了事。一個正常人，突然回來，突然撞邪，肯定有原因。要麼他在外麵惹了東西，要麼他帶了不該帶的東西回來。”
玄真視線重新回到老槐樹，盯著老槐樹繫上紅繩和掛著的木牌。
他的目光投向村子北麵。那裡橫著一道山脈，山脊線在正午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灰濛濛的色調，和周圍翠綠的丘陵比起來，那道山脈像是被什麼人用淡墨在宣紙上多描了一遍。
山上的植被稀疏，裸露的岩石表麵反射著慘白的光。即便在大太陽底下，那片山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山勢走向從西往東，在村子正北麵拐了一個彎，像一隻半張開的手掌，把整個青石溝村攏在掌心底下。
“這個村子的風水不太對，我一會再看看。先去老孫家看看。”玄真收回目光，邁開步子往村東走去。
趙長貴跟了上來，走在前麵帶路。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和在城裡時判若兩人。背挺直了，肩膀也打開了。
老槐樹下的幾個老人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
“長貴請的這個道士，行不行啊？”一個老太太壓低聲音問。
三叔公拄著拐杖，渾濁的眼珠一直盯著玄真的背影，直到那個藏青色的輪廓轉過巷口，才慢慢開口：“他剛才站在槐樹底下，擡頭看樹的時候——我看見了。”
“看見什麼了？”
“樹葉子不敢動。”
老太太們麵麵相覷。
“三叔，你老糊塗了吧。”
三叔公沒再說話，坐回槐樹底下的石墩上，把拐杖橫在膝蓋上，閉上了眼睛。
一行人穿過兩條巷子，停在了老孫家的院門口。
院門沒鎖，兩扇鐵門虛掩著，趙長貴伸手推開鐵門。鉸鏈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驚起了院子裡覓食的兩隻麻雀。
院子不大，正對麵是一棟二層小樓，院子西側是一間平房，門上的鐵鎖是新換的，鎖頭鋥亮，和周圍破舊的環境格格不入。平房唯一的窗戶用木闆從外麵釘死了，木闆之間的縫隙裡透不進一絲光。
院子裡最紮眼的是那棵梧桐樹，樹榦筆直粗壯。樹周圍方圓一丈的地麵寸草不生，泥土是黑色的，像被什麼東西滲透過的。
玄真走到那圈黑土邊緣，蹲下身，用指尖撮了一點泥土，放在鼻子前麵。
何小滿站在他身後，看到他這個動作，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忍住了。她覺得道長這個動作不太符合一個高人的做派，但轉念一想，這位高人連貢品都吃過，好像聞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玄真鬆開指尖的泥土，拍了拍手，站起來。他看了一眼那扇釘死的窗戶，又看了一眼門上新換的鐵鎖，轉過頭對江尋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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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善信，先報個警。裡麵有人死了，有屍臭味道。”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風吹過梧桐樹葉的沙沙聲都停了。
趙長貴整個人像被人抽了一棍子，臉上的血色刷地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道、道長……你說什麼？”
江尋的反應最快，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平房門前，血氣覆蓋他的手臂，對準那個鋥亮的鐵鎖猛地一拉，鐵門被他一把拉開。
門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從黑暗的屋子裡湧出來，像一隻無形的手掌拍在每個人臉上。何小滿和江尋臉色如常，經常在第一線和詭異打交道他們已經習慣了。
趙長貴直接彎下腰乾嘔了一聲。江尋把手電筒打開，光柱切進黑暗裡。光束先掃過地麵，地上散落著幾團深褐色的痕跡，已經幹透了。光柱往上一擡，一雙腳懸在半空中。
腳是光著的，腳趾朝上，兩隻腳的腳踝被一根粗麻繩捆在一起，麻繩的另一端拴在房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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