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後退了一步，轉頭看向癱坐在地上的趙長貴。趙長貴還在地上，雙手撐在身後，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趙善信。”玄真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像一根釘子把趙長貴渙散的意識慢慢釘回了身體裡。
趙長貴擡起頭，眼眶還是紅的，嘴唇在抖，但他聽到這個聲音之後，瞳孔慢慢找回了一點焦距。
“村口那棵槐樹，是你們村裡的守護神？”
趙長貴愣了一瞬，然後猛地點頭，點得很快，像是終於抓住了什麼實在的東西。“是、是的！從我爺爺的爺爺那輩就有了，村裡人都知道那是風水樹，沒人敢砍。逢年過節都在那棵樹下燒香供供品。去年市裡有個人來想五萬塊買走，村裡人集體把他趕出去了。”
“難怪。我們先出去。”
他邁步朝院門外走去。江尋剛好掛斷電話，看玄真的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警覺地問了一句：“道長，現在什麼安排？”
玄真停在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棵梧桐樹，又看了看何小滿手裡越挖越深的鋤頭，然後轉向趙長貴。
“趙善信，麻煩你把村裡所有人都叫到老槐樹下，貧道先把你們的陽火重新點燃。”
趙長貴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他的腿還在抖，但他站直了身體，用力抿了一下發白的嘴唇，沖玄真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朝巷子裡跑去。他跑得並不快，膝蓋在每一次落地的時候都在發軟，但他沒停。
巷子裡，一個中年女人正從自家院子裡探出頭來張望。她看見趙長貴跑過來，剛想開口問，趙長貴先喊了出來：“三嬸，去槐樹底下！道長說幫咱們！你去喊三叔公，我去叫西邊那幾家！”
三嬸愣了一下，然後菜也不洗了，轉身就往屋裡跑，邊跑邊喊自家男人：“老二！快去槐樹底下！別讓道長等！”嗓門大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
趙長貴繼續往前跑，一家一家地敲。他拍鐵門的動作越來越用力，喊人的聲音越來越急。寂靜的村子像一鍋慢慢燒熱的水，人聲從小巷子裡往外蔓開，由遠及近，由稀到密。
玄真看向江尋：“貧道先去處理一下。”
“道長，你去吧，我先去找人。”
……
等最後一盞陽火重新點燃，玄真收回手，整了整袖口。
江尋從人群那邊走回來：“道長，人沒找到。”
“有線索嗎？”
“沒有，就好像消失了一樣，我帶人出村找找。”
玄真看著江尋帶著幾個年輕人離開，轉身朝巷子裡走去。
孫家院子裡，何小滿正蹲在一個土坑旁邊。她把衝鋒衣脫了係在腰間，袖子卷到手肘以上，臉色如常。鋤頭靠在坑邊上，手裡換了把工兵鏟。土坑已經挖了將近兩尺深，坑邊堆著一圈黑色的泥土，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敗氣味。
聽見腳步聲，何小滿擡起頭。
“道長，你回來了？你看我發現了什麼。”她連忙指了坑旁邊的一塊空地。
玄真看了一眼她挖的坑，練武的不怕沒工作，然後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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鋤頭挖出來的泥土被何小滿分成了兩堆，一堆是普通的黑土，另一堆旁邊整整齊齊地擺著幾件剛從地裡起出來的東西。
玄真蹲下身，拿起那麵銅鏡翻了個麵。銅鏡背麵模模糊糊地鑄著幾道紋路。
“道長，這地裡的東西我看著像是冥器。”何小滿把鏟子靠在坑邊，壓低聲音說，“那個孫家二兒子絕對有問題。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有那麼多冥器幹什麼。”
“我已經給局裡打個電話，他們已經派人過來了。這些銅器有年頭了，專家應該能分辨是那個地方的。”
玄真把銅鏡放回地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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