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問別人買花，別人要麼掏錢，要麼說“不要”，要麼假裝沒看見。從來沒有人反問過她“我買花幹什麼”。
歪著頭想了想，道士好像是在修道，好像沒女朋友，她尷尬地笑了，露出兩顆正在換的門牙，一顆長了一半，另一顆還是個洞。
“對不起，道長。”
玄真看了看小姑娘籃子裡那些花花綠綠的紙折花。
“你父母呢？”
小姑娘的笑容淡了一點，但她顯然已經被問過太多次這個問題了，回答得很熟練，像是在背課文：“我沒有父母，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福利院？”
小姑娘轉過身，指了指街對麵。那是一條安靜的巷子，巷口有一扇藍色的鐵門，門邊的圍牆上掛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陽光福利院”幾個字。
門口站著一個中年女人，五十歲上下，雙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正遠遠地望著這邊，表情裡一半是擔心，一半是無奈。
“那位是？”
“是院長。”小姑娘說，“我要賣花賺錢，給弟弟妹妹們買玩具。院長說不要我出去賣花，說外麵不安全。但我偷偷跑出來，院長拗不過我，又擔心我吃虧，就站在門口看著我。她站了好久了。”小姑娘說著，沖門口的女人揮了揮手。
玄真直起腰，隔著半條街，朝那個方向打了個稽首。中年女人先是一愣，然後也微微彎了彎腰，姿態有些局促，但眼神很溫和。
他把目光從她身上收回來，重新看著小姑娘：“是個良善之人。”
“那肯定！”小姑娘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眼睛裡亮晶晶的，“院長對我們可好了。冬天給我們加被子，夏天給我們買西瓜。她自己都不怎麼吃，說牙不好怕涼，但我知道她是省給我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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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這一大串，又看了看自己的竹籃，語氣重新變得堅定起來：“所以我要賺錢。”
玄真把手伸進道袍內側的口袋。他的手指碰到了那幾張鈔票，掏出來，低頭數了數。兩百二十塊。他留下了二十塊，把兩張一百的遞過去。
“兩百，夠買你全部花嗎？”
小姑娘的眼睛瞪圓了。她低頭看了看竹籃，又擡頭看了看玄真，用力點頭：“夠的！還多了！”
“那就好。”玄真把錢放到她手心裡，“花歸貧道。”
小姑娘攥著那兩張鈔票，手指捏得緊緊的，像怕被風吹走。她把竹籃雙手遞給玄真，然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錢。
“道長，你把錢都給我了，你怎麼辦？”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老成起來，像個小大人，眉頭微微皺著，是真的在替眼前這個穿道袍的陌生人擔心。
玄真看著她皺起來的小眉頭，嘴角微微上揚：“現在倒關心起我了。拿著吧，貧道有的是辦法。”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理直氣壯，完全忘記了自己剛到這個世界時的窘境。
小姑娘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謝謝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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