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守陵人轎車駛離昌市後的第二天。
一座不知名的小城裡，某條背街小巷的舊茶館二樓。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午後的陽光隻能從布縫裡擠進來幾縷，在地闆上畫出幾道慘淡的白線。
兩個人跪在地上。
他們在昌市時從容不迫的氣度蕩然無存，此刻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像是兩隻察覺到獵鷹影子的田鼠，把頭埋得極低。
他們麵前是一道珠簾。
珠子是骨白色的，每一顆都打磨得渾圓，用極細的黑線串起來，紋絲不動地垂在門框上。
簾子後麵什麼都看不見，隻有一片濃稠到不透光的黑暗。
“主上。”
珠簾後麵沒有回應。
跪在左側的男人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昌市……出了點狀況。”
“說。”簾後隻傳出一個字，不辨男女，不辨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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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深吸一口氣，把昌市發生的事一件一件往外倒。
“李家在昌城的計劃，已經徹底失敗，他們需要想辦法重新啟動，給了我們不少補救的時間。”
計劃他們已經策劃得非常完美，但前陣子邙山不知道出了什麼狀況，所有鬼物在一夜間消失，整個山頭都被削了大半，到處坑坑窪窪。
原本是打算把恆瑞地產的人當成祭品幫李家一把，被迫調整方案，把日月湖引爆，招來靈異局，破壞李家的計劃，再來想辦法補救邙山的損失。
莫名想起玄真，那個道士同樣兇猛暴力，他繼續說道：
“那個道士，我們查不到他的來歷。靈異局的檔案裡沒有任何記錄，本地的道觀也沒有這號人。他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要重新評估他的威脅等級。鬼將軍雖然強行晉陞兇煞，但在他麵前連一掌都接不住。屬下判斷，這個道士至少是聚氣境巔峰，甚至有可能是神意境。”
珠簾後麵沉默了。
這次的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陽光從地闆上爬到牆角，又往天花闆上挪了半寸。
一隻手從珠簾後麵伸了出來。
那隻手很白，白得不像活人的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手心裡躺著一麵鏡子。
鏡子不大，巴掌大小，鏡麵是銅的，磨得鋥亮，邊緣鑄著一圈纏繞的藤蔓紋。藤蔓的線條扭曲得極不自然，像是蛇，在銅麵上盤繞了三圈半，首尾相接。
鏡麵裡映出來不是這兩個跪在地上的男人，是一片沒有任何光線的黑暗。
兩個人看到這麵鏡子的時候，同時往後退了半寸。他們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肩膀綳得像兩張拉滿的弓。
“去試試他。”主上的聲音從簾後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興味，“我倒要看看，這個能一拳打穿兇煞的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跪在右側的男人雙手接過鏡子。他的手指碰到銅鏡邊緣的瞬間，指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皺縮了一圈，像是被抽走了一層薄薄的水分。他不敢鬆手，把鏡子緊緊捧在手心裡，低下頭。
“遵命。”
珠簾輕輕晃動了一下，簾後的黑暗重新歸於沉寂。
……
學府東街，白鶴觀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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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今天沒有擺攤。清虛道長邀他到觀裡喝茶，兩人在六角亭裡論了一下午的道。清虛雖然是丹武境，對性功的理解大多來自典籍，但他幾十年的修行經驗仍然讓玄真受益匪淺。
從白鶴觀出來的時候，夕陽正好。整條學府東街被染成了一層薄薄的金色，早點攤的蒸籠早就收了，換成了賣烤紅薯的鐵皮爐子，空氣裡飄著一股焦甜的香氣。
江尋和何小滿今天不在。慈善基金的事已經處理完畢，周遠誌把第一批資助名單整理出來，他們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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