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斷了監護儀發出平穩的滴滴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林國良睜開眼睛的時候，視野裡先是一片模糊的白光，然後是天花闆上那盞嵌在吊頂裡的無影燈。
他試圖動一下手指。
身體像是被掏空了又重新填滿，虛弱得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但那種纏繞了他不知多少天的陰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從骨頭縫裡往外透的暖意。
“醒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床邊傳來。何曼從椅子上站起來，彎下腰，用手電筒照了照他的瞳孔，又看了看監護儀上的數據，拿起掛在床尾的護理記錄，在上麵寫了一行字。
“我……”林國良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幹木頭。
“別急。”何曼把護理記錄掛回床尾，“你已經昏迷很多天了。這裡是靈異局的醫療區，你很安全。我叫人過來。”
她按下床頭的呼叫鈴。不到兩分鐘，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陸沉走進來的時候，林國良正試圖自己坐起來。他的後背剛離開床麵不到十厘米，就被何曼一隻手按了回去。
“林先生，躺好。”
陸沉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這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男人。五十齣頭，瘦了一圈，顴骨都凸出來了，和新聞照片裡那個意氣風發的董事長判若兩人。
“林先生，我姓陸，昌市靈異局行動組。”他拖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有幾個問題需要問你。你現在狀態能說話嗎？”
林國良點了點頭。何曼給他倒了一杯溫水，他把杯子捧在手裡，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已經能握住了。
“日月湖那塊地。”陸沉開門見山，“你當時為什麼選那裡？”
林國良低頭看著杯子裡微微晃動的水麵。他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恐怕要問問魏董了。”
“魏董？”陸沉眉頭微微一動。
“東山集團董事長，魏長河。”
陸沉的臉色沉了下來。
“魏長河剛死不久，前天被發現在家中自殺，一氧化碳中毒。看來不是自殺，應該是被滅口了。”
林國良手裡的杯子晃了一下。
陸沉沒有再多解釋。他站起來，從腰間拔出通訊器，走到病房另一頭，按下按鈕。
“老賀，林國良醒了，他說和魏長河有關。你們那邊把魏長河的案子重新調出來，按滅口方向查。”
“我這邊馬上安排。”
陸沉掛斷通訊，回到床邊。林國良坐在床上，臉色發白，但眼神還算鎮定。他到底是做了二十多年房地產的人，不是沒見過風浪，隻是這次的浪太大，他真沒見過。
“陸先生。”他擡起頭，“我們是卷進什麼事了嗎？”
陸沉看了他一眼。這個問題他沒法詳細回答，靈異局的保密條例，不是拿來嚇唬人的。但林國良差點把命丟了，他至少應該知道自己麵對的不是普通的商業對手。
“林先生，世界在變，有些事你們直接心裡清楚就可以。”
林國良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他聽懂了。
“如果遇到什麼……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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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聯繫我們。”陸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床頭櫃上，“或者去白鶴觀找清虛道長。他是我們這邊的合作方，普通人找他更方便。”
“好，麻煩了。”
林國良把名片收好，這次讓他明白這世家恐怕有不懂尋常的東西。
……
江尋掛斷電話的時候，人正靠在廢棄大樓門口那根歪了半截的電線杆上。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偏頭看了一眼身邊正在拆薯片的何小滿。何小滿撕包裝的動作很熟練，用牙咬住一角，手一扯，袋口應聲而開。她把薯片往江尋那邊遞了遞，江尋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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