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布局舊茶館二樓。
寸頭男人跪在地上，雙手高舉著一台平闆電腦。屏幕亮著，畫麵定格在玄真從鏡子裡跨出來的那一瞬，整個人的氣質和教鏡中鬼數數的時候判若兩人。
他把這段隻有短短幾秒的畫麵反覆播放了三遍。
寬嘴男也跪在一旁，額頭幾乎貼著地闆。他感覺到空氣裡的溫度正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掉，像是有人把茶館的四麵牆壁全換成了冰磚。
“主上，”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但語速很快，像是在搶時間，“這個道士實力很強，但他依舊受到規則限製。鏡中鬼能把他拉進去，說明他不是無法觸及的。我們可以利用法器布局，用更高級的規則困住他，再慢慢——”
“然後呢。”
寬嘴男的話被截住了。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組織好下一句，簾後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然後讓他像小說主角那樣，一次次布局，一次次變成經驗包，越來越強，最後把我也超度了？”
寬嘴男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他整個人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闆，不敢擡起來。“主上明鑒，屬下絕無此意！隻是這道士的實力和手段都太詭異，正麵交戰非常危險，屬下是為主上著想——”
“我避他鋒芒？”
簾子嘩啦一聲響，像是被一隻手從內側猛地撥開又迅速合攏。一道陰冷到極緻的氣息從簾縫裡漏出來，掠過寬嘴男的後頸，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區區一個道士，也配讓我避讓？”
寬嘴男的頭磕得更深了，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顫抖：“主上恕罪！以主上的實力，自然不懼那臭道士。隻是……隻是各位大人都在盯著陰將的位置，這個節骨眼上，主上若是受了傷，哪怕隻是輕傷，也會對競爭不利。”
珠簾後麵沉默了。
寬嘴男不敢擡頭，但他能感覺到那股陰冷的氣息沒有繼續往外擴散，也沒有收回去。
“你說怎麼辦。”簾後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語氣裡那種針尖般的殺意淡了幾分。
寬嘴男暗中鬆了口氣，但不敢表現出來。他直起上半身，從懷裡掏出一卷地圖，雙手捧過頭頂。
“主上，那道士強的是肉身。金光護體，拳腳無雙，尋常鬼物連他一掌都接不住。但他再強，體力也是有限的。我們可以找一個聚陰之地，布下萬鬼陣，用大量的鬼物不間斷地消耗他的體力。等他體力耗盡，金光消退，再派兩個有特殊能力的鬼物上去，一個擾亂心神，一個限製行動。不求殺死他，隻求困住他幾個呼吸。”
他擡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然後，主上再邀請兩位與您交好的紅衣，一同出手。三位紅衣級別的存在同時發動緻命一擊，就算他有金光護體，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到時候，以這道士的血肉和修為，絕對能讓主上短期之內能鞏固紅衣級的實力，拿到陰將之位。”
簾後的人似乎對這計劃產生了一些興趣。“聚陰之地？你知道哪裡有現成的。”
“知道。離昌城周邊有一處古戰場，地下埋著不知道多少死人。更妙的是，當年有個邪術師在那裡布置聚陰陣，隻需要稍加引動，就能把方圓百裡的陰氣全部抽過來，足夠催動萬鬼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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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簾晃動了一下。那隻白得不正常的右手從簾縫裡伸出來，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像一隻養尊處優的讀書人的手。
但手背上隱隱透出的暗紅色紋路，像是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流動，讓人看了就本能地想要往後退。
“依你。”
寬嘴男的頭又磕了下去，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屬下這就去安排。”
“那兩個紅衣，我會親自去請。聚陰陣的引動需要時間，你提前去布置。每一樣都不能出紕漏。若有一個環節出了差錯，讓那道士提前察覺，你就不用回來了。”
“是。”
寬嘴男和寸頭男同時磕頭，額頭撞擊地闆發出沉悶的聲響。簾後的氣息漸漸收斂，像是退潮的海水，從地闆上一寸一寸地退了回去。最後，隻剩下房間裡兩個人還跪在原地，渾身冷汗，膝蓋發軟。
過了很久，寬嘴男才敢撐著地闆站起來。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轉頭看向寸頭男，發現對方也是一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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