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交易女人也聽懂了。她的手指在扳機上微微發顫。
“隊長，能打嗎？”
隊長沒有再開口。他認出了這兩個人的路數，不是武者。武者修自身氣血，這兩人修的是外物。
他想起局裡內部培訓時講過的旁門體係：祭物，製作法器；役物，控製法器；賦靈，賦予法器自主行動能力；再往上還有合一，藉助外物溫養自身。
這套體係是以陰氣為核心，進階快，走的是捷徑，心性不過關的人，很容易走歪。
但賦靈境足以對標丹武。
眼前這兩人，一個是背屍匠，背上的行屍連裹屍布都壓不住陰氣外洩；一個是紙紮匠，七個紙人懸浮如環。兩個至少都是賦靈境，甚至可能是合一。
要不是他們忌憚靈異局，根本不會跟他們廢這麼多話。
必須留下點什麼。
隊長左手食指指尖在褲縫上快速劃動。手指離開褲縫的瞬間，那層薄薄的血氣就散了。
周老蒿背上的裹屍布劇烈地顫動了一下。行屍在裹屍布底下發出一聲低沉的、像野獸在喉嚨深處壓抑著的悶響。
周老蒿看了他一眼左手，在他麵前搞小動作，太小看他了。
蔡紅姑轉過頭，用那雙耷拉眼角的小眼睛看了隊長一眼。她的嘴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上翹，露出一個慈祥老太太的笑容。然後她擡起乾枯的右手，食指在空中畫了一個極小的圈。
七個紙人同時動了。
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縮。她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但紙人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了太多。
一道白影，她的槍口還沒擡起來，紙人的手已經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陰氣冷滲透進皮膚裡，沿著經脈往上蔓延，所過之處肌肉瞬間失去了響應。
手指還扣在扳機上，但那根手指已經不是她的了。
男人的槍響了。兩聲，子彈裹著薄薄的血氣撕開夜霧。一顆打在紙人的胸口，穿了一個邊緣整齊的洞，紙麵燒焦了一圈，但紙人連晃都沒晃一下。
另一顆朝蔡紅姑飛去。
蔡紅姑偏了偏頭，子彈的軌跡在她眼裡慢得像一條飄落的絲線。她擡起右手，五指張開，朝男人的方向輕輕一按。
距離最近的紙人瞬間出現在隊長旁邊，貼上。
兩人身體在紙人的控製下站直了，動作完全同步，像兩個被同一個提線藝人操縱的木偶，同時轉身，同時邁步，朝小區中心走去。
蔡紅姑跟在她自己的紙人後麵，步態悠閑，乾枯的手指還在袖口裡慢慢撚著幾張備用的紙片。周老蒿背著行屍走在最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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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中心是一片廢棄的小花園。
周老蒿走到空地中央，解開背上的裹屍布。行屍高近兩米，全身皮膚呈青灰色，肌肉乾縮緊貼在骨骼上。它的眼眶深陷，眼珠灰白，指甲足有三寸長，邊緣鋒利得像打磨過的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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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蒿把手伸進行屍嘴裡，拔出一根插在它牙縫裡的黑色長釘。行屍的下頜骨哢地合上了。它在裹屍布裡被悶了太久，喉嚨裡擠出一聲極低沉的嗚咽，雙手猛地攥緊，指節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
“去，把那些躲在陰氣裡的傢夥揪出來。”
沒多久，行屍從廢棄花園東側的陰影裡走了回來。
它的右爪攥著一團不斷扭動的灰白色霧氣，霧氣裡隱約裹著一個人形輪廓。走到空地中央，行屍把爪子一鬆，那團霧氣摔在地上，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
鬼物蜷縮在地上，身形比普通人矮了整整一頭，四肢細瘦得像枯枝。它的臉沒有固定輪廓，五官在灰白色的霧氣裡時隱時現，隻有一雙眼睛是清晰的，瞳孔是兩枚不斷旋轉的銅錢，方孔裡透出幽綠色的光。
蔡紅姑低頭看著它，耷拉的眼角微微擡了擡。
“怎麼才是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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