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無聲較量“我就是要讓他記住。”
洛瑤說。
孫誌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電梯到了一樓，洛瑤走出大樓，陽光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
廣場上的旗杆在風裡發出嗡嗡的聲響，強盛集團的司旗在國旗兩側獵獵飄揚，旗麵上綉著一個金色的“盛”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洛瑤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八層的玻璃大樓。
八樓的某個窗戶後麵，她知道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她。
她的猜測是對的。
八樓，高誌強站在會議室的落地窗前，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廣場上的車隊。
馬德勝站在他旁邊，手裡夾著一根煙，煙霧在窗玻璃上漫開，模糊了他的表情。
“大哥，這個女人不簡單。”
馬德勝把煙頭摁滅在窗台上，聲音低沉，“她今天提王德海，是在試探我們。”
高誌強沒有說話。
他目送著車隊駛出廣場，拐上環城路，消失在街角。
然後他才慢慢轉過身，走到會議桌前坐下，拿起遙控器關掉了投影幕布。
“查。”
他說了一個字。
“查什麼？”
“查她的底，從省裡來的，在省發改委幹過，在省政府辦公廳幹過。她的關係網、她的靠山、她為什麼來永安——全部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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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誌強的手指在桌麵上緩慢地敲著，“另外，讓老四那邊盯緊一點。縣政府裡麵，所有的風吹草動，我都要第一時間知道。”
馬德勝點了點頭，掏出手機走了出去。
高誌強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盯著對麵牆上那幅山水畫看了很久。
畫上的筆架山雲霧繚繞，題字“盛世強盛”四個字龍飛鳳舞。他忽然覺得那四個字有點刺眼。
這個女人不簡單。
不是因為她是縣長，不是因為她是省裡空降的，甚至不是因為她問的那兩個問題。
而是因為她的眼神——她看他的時候，眼睛裡沒有敬畏，沒有恐懼，甚至沒有警惕。
隻有一種平靜的、像是打量一件物品一樣的審視。
這種眼神，高誌強在永安這麼多年，頭一次在一個人眼裡看到。
回縣政府的路上，洛瑤讓周梅坐到了自己的車裡。
“周局長，環城路項目的審計底稿還在嗎？”
周梅四十五歲，幹審計幹了二十年，臉上的表情常年是一種職業性的嚴肅。
她聽到洛瑤的問題，眼睛裡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了下去。
“底稿在，但是...”
她猶豫了一下，“洛縣長，那份底稿不具備法律效力。去年審計到一半，縣裡就叫停了，最終報告沒有出。”
“底稿裡的核心問題是什麼？”
周梅深吸一口氣，從隨身帶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翻到某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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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字跡上劃過，聲音壓低到隻有洛瑤能聽見。
“環城路項目總造價兩個億。我們審計了其中七個標段，初步核實的虛報金額大約在三千萬到三千五百萬之間。
主要手段是虛增工程量、材料價格高報、人工費重複計算。其中有兩個標段的鋼筋用量，報審的數量比現場實際使用的多出了將近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
洛瑤的眉頭擰了起來。
“隻多不少。”
周梅說，“而且這還隻是我們查到的部分，項目一共十一個標段，我們隻查了七個。另外四個標段是強盛集團自己施工的，我們的審計人員連工地都進不去。”
“進不去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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