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直擊現場保安的聲音懶洋洋的，煙灰隨著他說話的動作掉在車窗框上。
林妍探過頭去：
“縣政府的，洛縣長來調研。”
保安的煙差點從嘴裡掉下來。
他慌忙把煙掐滅，站直了身體，臉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之內從懶散切換成了堆滿笑容的殷勤：
“縣...縣長？哎呀，怎麼沒人通知我們啊？那個...領導您稍等，我馬上給項目經理打電話！”
“不用打電話。”
洛瑤推開車門下了車，“你直接帶我們進去看看。”
保安的臉色變了一下，眼睛不自覺地往工地裡麵瞟了一眼，像是在看什麼不該被看到的東西。
他的手在褲縫上蹭了蹭，笑容變得僵硬起來：
“領導，這個....按照我們公司的規定，進工地要戴安全帽，要登記，還要項目經理簽字....”
“那就登記。”
洛瑤看著他，“我登記，你帶路。”
保安張了張嘴，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擠出了一句：
“我、我得請示一下領導。”
“你剛才不是說要給項目經理打電話嗎？打吧。”
保安掏出手機，走到一邊去打電話。
他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洛瑤注意到他說話時不斷地點著頭，腰也不自覺地彎了下去，像是在跟一個站在麵前的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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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打了不到一分鐘，他走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放鬆了許多。
“領導，實在不好意思，我們項目經理今天不在工地上，去縣城開會了。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先帶您在外麵轉轉，等他回來再....”
“不在？”
洛瑤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多了一層東西，“石橋鎮安置房是縣重點工程，項目經理不在工地盯著，去縣城開什麼會？”
保安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睛不敢看洛瑤，盯著自己的鞋尖說：
“這個...我也不清楚，領導，我就是個看門的。”
洛瑤沒有再為難他。
她轉身看向工地裡麵——圍擋後麵，幾棟在建的樓房靜靜地矗立著，塔吊沒有轉動，腳手架上也看不到工人的身影。
整個工地靜悄悄的，不像是一個正在搶工期的重點工程該有的樣子。
“今天工地怎麼沒人幹活？”
洛瑤問。
保安的臉色又變了一下：
“今天...今天是設備檢修，停工一天。”
“三百多戶老百姓等著住房子，你們還有空停工檢修？”
洛瑤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過去，“設備檢修是計劃內的還是臨時的？”
保安答不上來了，他的額頭上全是汗，手裡的對講機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洛瑤沒有再問。
她轉過身，沿著工地的圍擋慢慢走，目光從藍色鐵皮的縫隙裡往裡麵看。
周梅跟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個本子，不時記錄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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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妍走在最後麵，表情有些緊張，但還是儘力保持著秘書應有的鎮定。
圍擋有一處破損的地方，鐵皮翹起了一個角，露出裡麵大約二十厘米的縫隙。
洛瑤停下腳步，彎下腰，透過縫隙往裡麵看。
她看到了幾堆建築材料——鋼筋、水泥、磚塊，隨意地堆在泥地上，上麵蓋著的防雨布已經破了，露出一截截生了銹的鋼筋頭。
再往裡麵看，她看到了幾根露出地麵的基礎樁，樁頭上本該是平整的混凝土麵，但其中一根樁頭的表麵明顯有蜂窩狀的孔洞，是混凝土振搗不密實的典型癥狀。
“周局長，你來看這個。”
洛瑤側過身，讓出位置。
周梅湊過去，隻看了一眼，眉頭就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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