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無路可退洛瑤的瞳孔猛地收縮。
環城路項目的審計底稿，三千萬到三千五百萬的虛報金額。
那四個強盛集團自己施工、審計人員連工地都進不去的標段，全部在這裡，全部被拿走了。
“誰知道這個暗格的位置？”
洛瑤問。
周梅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從空蕩蕩的暗格上移開，落在辦公室的門上。
門鎖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跡。
“這個暗格，隻有三個人知道。”
周梅的聲音很輕，“我，我的副手劉建設，還有...”
她頓住了。
“還有誰？”
周梅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出了那個名字：“政府辦副主任，王誌國。”
洛瑤的心沉了下去。
王誌國。
今天上午去石橋鎮的時候，她本來要帶的三個人是王誌國、李建明和周梅。
王誌國在出發前一個小時打電話說身體不舒服，請了假，然後她臨時換了林妍。
而在她離開縣城的這大半天時間裡，周梅的辦公室被人用專業技術打開了門鎖和暗格，環城路審計底稿的全部原件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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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暗格位置的三個人裡，劉建設今天全天在市裡開會，有會議簽到記錄，周梅本人跟她一起在石橋鎮。
隻剩下王誌國。
“孫局長。”
洛瑤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王誌國現在在哪裡？”
孫誌剛拿起對講機：
“我馬上查。”
他走到窗邊，低聲對著對講機說了幾句話，對講機裡傳來沙沙的電流聲和斷斷續續的回復。
大約兩分鐘後，孫誌剛放下對講機，轉過身來，他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
“王誌國今天下午三點二十分從縣政府離開，跟門衛說身體不舒服要回家休息。四點十分，他的手機信號最後一次出現在縣城東邊的移動基站範圍內，四點十五分之後——”
“之後怎麼了？”
“手機關機了，人聯繫不上。”
辦公室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窗外的夕陽透過玻璃照進來，把滿地的文件紙張染成暗紅色。
周梅靠在牆上，雙手捂住了臉，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但沒有發出聲音。
洛瑤站在那一片狼藉中間，灰色的西裝上還沾著石橋鎮的泥土，頭髮有幾縷從髮髻裡散落下來，貼在臉頰上。
她看著地上那些被翻亂的文件夾，忽然彎下腰，撿起了其中一份。
那是一份石橋鎮安置房項目的資金撥付申請表的複印件。
上麵蓋著強盛集團的公章，還有錢永貴的簽名，洛瑤記得這份文件——今天下午周梅在車上給她看過，是周梅從財政局調出來的材料裡夾帶的。
她把這張紙折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孫局長，這個案子，縣公安局立案嗎？”
孫誌剛看著她，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是洛瑤之前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過的——不是恐懼，不是猶豫，是憤怒。
一個警察看到賊把手伸到了自己的鼻子底下時，那種壓抑到極點的憤怒。
“立。”
他說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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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洛瑤說，“另外，我辦公室門口，今晚開始加一個崗。”
她轉身走出周梅的辦公室。
走廊裡，幾個審計局的年輕科員貼著牆壁站著，臉上帶著驚惶和不安。
洛瑤從他們中間穿過，步伐很穩，脊背很直。
林妍跟在她身後，懷裡還抱著那本從石橋鎮帶回來的筆記本，抱得很緊，像是怕被人搶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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