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真相拚圖“山上有強盛集團的一個採石場，但採石場隻是幌子。”
張建民的手指移到山腳下的那幾棟樓，“真正的秘密在這幾棟樓裡，這幾棟樓是強盛集團的物流園，對外說是倉儲和配送中心。但我的人進去過，發現裡麵的安保級別遠高於一個普通的物流園。
每棟樓都有獨立的門禁，保安不是強盛集團普通員工，是馬三手下的那些人。”
“裡麵是什麼？”
張建民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的人隻進到了物流園的外圍，再往裡就進不去了。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強盛集團這幾年在永安的灰色收入，如果存在賬麵上的話，賬本一定在那幾棟樓裡。”
洛瑤的目光落在那幾棟樓上。
樓是張建民用筆畫上去的，線條簡單，隻是幾個方框加上屋頂。
但在這幾個簡單的方框裡，可能藏著扳倒高誌強的最關鍵物證——賬本。
一個月的時間，她答應周正清一個月之內拿到物證。
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快一周。
洛瑤把筆記本合上，遞還給張建民。
“張書記，謝謝你信任我。”
張建民接過筆記本，忽然說了一句跟她的話完全不相關的話：
“洛縣長，我嶽父生前最喜歡說一句話——蓋房子的人，最怕的不是地基不穩，是蓋到一半的時候，有人把圖紙換了。”
他把筆記本裝回口袋，拉開門走了出去，皮鞋踩在走廊地麵上，聲音沉穩而均勻，漸行漸遠。
洛瑤一個人在辦公室裡站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開始偏西，梧桐樹的影子從窗台上移到了地闆上，拉成一道斜長的灰色。
她回到桌前坐下，把張建民留下的U盤插進電腦。
U盤裡隻有一個文件夾，名字叫“筆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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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開之後，裡麵是幾十個文件——照片、掃描件、表格、文字記錄。她一個一個地點開看。
環城路項目的資金流向圖。箭頭從縣財政局的賬戶出發，經過兩個平台公司的中轉，最終匯入強盛集團的賬戶。
每一個箭頭旁邊都標註了金額和日期，金額加起來，比她之前看到的數字多出了將近一千萬。
強盛集團在永安縣參與的政府工程清單。
從二零零九年開始，十四年間，強盛集團一共中標了永安縣四十七個政府投資項目，總金額超過十五個億。
四十七個項目裡，有四十個採用的是“邀請招標”或“競爭性談判”——這兩種方式都可以合法地縮小投標人範圍，是圍標串標最常用的通道。
然後是那封陳樹聲的舉報信。
信的原件照片已經發黃了，字跡是鋼筆寫的，筆畫很重，每一筆都像是刻進紙裡，信的最後一段是這樣寫的——
“我陳樹聲今年六十七歲，在公路係統幹了一輩子。我見過偷工減料的，見過吃拿卡要的，但我沒見過像環城路項目這樣明目張膽的。
他們把國家的錢當成自己的錢，把老百姓的安全當成兒戲。我寫這封信，不為別的，就為我修了一輩子路，不能眼睜睜看著有人把路修歪了。”
洛瑤把這一段讀了兩遍，然後她關掉文檔，打開了最後一個文件。
那個文件沒有標題，隻有一個日期——是三年前的日期，陳樹聲死前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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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是一段錄音，音質很差，背景裡有沙沙的電流聲和遠處汽車駛過的聲音。但對話還能聽清。
一個老者的聲音，應該是陳樹聲：
“...圍標的證據我已經整理好了，三家投標單位的報價單我都複印了。你看這三個報價，高、中、低，剛好把強盛夾在中間。
報高的那家，報價比強盛高出八百多萬；報低的那家，技術標有明顯瑕疵，這是標準的圍標手法。”
另一個聲音，年輕一些，是張建民：
“爸，這些東西您打算怎麼辦？”
陳樹聲：
“寄出去，縣紀委一份，市交通局一份，省公路局一份。我不信三份裡沒有一份能送到管事的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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