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平安歸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隔著厚重的防盜門顯得有些悶：
“老四，財務檔案室的密碼是不是換了？我輸了兩遍都不對。”
另一個聲音從走廊更遠處傳來，應該是那個人在打電話或者用對講機：
“沒換啊，還是那個，你是不是按錯了？”
“不可能按錯，這個密碼我用了一年多了。”
腳步聲遠了一些，那個人似乎走到了走廊另一端去和對麵的同伴說話。
洛瑤聽到他們的對話斷斷續續地傳過來——“是不是鎖壞了”、“明天叫人來修”、“算了算了，反正也沒什麼要緊的東西”。
腳步聲沒有再回來。
洛瑤靠在門後，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數著自己的呼吸，等走廊裡的聲音完全消失，又等了整整兩分鐘，確認外麵沒有任何動靜，才重新按下了密碼鎖的開門鍵。
門開了，走廊裡空無一人，日光燈依然亮著，把白色的牆壁照得發青。
她閃出門外，把防盜門輕輕帶上，沿著來時的路線快步往回走。
樓梯、一樓走廊、側門。
側門的彈子鎖從裡麵可以直接擰開，她擰開門，閃出去，反手關上。
外麵的空氣湧進肺裡，帶著雨後泥土的腥氣和煤灰的味道。
她把口罩往下拉了拉，大口呼吸了幾下。
小樓外牆上的攝像頭紅色指示燈亮著，但她走的是攝像頭的死角——孫誌剛的人上周來“檢修”的時候，把一個攝像頭的位置調偏了三度，剛好在側門附近的牆根處留下了一條不到半米寬的盲區。
她貼著牆壁，沿著那條盲區移動。
門崗裡的保安還坐在裡麵，監控屏幕上的畫麵分割成十幾個小格子，其中一個格子裡是她剛才經過的那條走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翻過鐵絲網，穿過荒地，回到車上。
洛瑤關上車門，拉下口罩，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濕透了，黑色的運動服貼在身上，頭髮黏在額頭上。
棒球帽的帽簷被她攥在手裡，捏得變了形。
她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時鐘——一點五十二分。
從她下車到回到車上，剛好五十二分鐘，比預定的四十分鐘超出了十二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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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講機裡傳來孫誌剛的聲音，比平時多了幾分焦急：
“洛縣長？洛縣長？”
洛瑤拿起對講機，聲音沙啞：
“在。”
對講機那頭的孫誌剛明顯鬆了一口氣，沉默了兩秒後問道：
“拿到了？”
“拿到了。”
對講機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呼氣聲。
然後孫誌剛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職業性的平穩：
“撤，按計劃分頭撤。東西你保管好，明天之前不要交給任何人。”
“明白。”
洛瑤發動汽車，打開車燈。
兩束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泥濘的土路。
她把方向盤往左打滿，車子掉過頭，駛上了通往縣城的省道，筆架山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最終被夜色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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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道兩邊，白楊樹的黑影一排排地向後退去。
路麵上的積水反射著車燈的光芒，亮得像碎了一地的鏡子。
她握方向盤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冷，是腎上腺素退去之後的那種虛脫感。
背包放在副駕駛座上，裡麵裝著手持掃描儀。
掃描儀裡存著一百多頁的圖像文件——高誌強近十年的真賬本，每一個數字，每一個名字，每一筆不能見光的交易。
何衛東，孫衛國，那個被塗黑的第一名。
十幾個名字，十幾個數字，加起來是一張籠罩永安十幾年的大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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