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鐵證入彀孫衛國說。
這一次他的笑容和剛才不一樣了——嘴角的弧度沒變，但眼睛裡的笑意消失了。
“石橋鎮的老百姓等了兩年，不能再慢了。”
孫衛國點了點頭，沒有再接這個話題。
他把桌上的調研報告往洛瑤那邊又推了推，說：
“這個報告你抽空看看，下周我們開個常委會專門議一議產業轉型的事。石橋鎮的事，你按程序辦，需要縣委協調的隨時說。”
他說完站起來，拿起公文包。
洛瑤也站起來，兩個人握了握手，和見麵時一樣——力度適中，晃兩下，鬆開。
孫衛國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步。
他側過頭，似乎想說什麼，夕陽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把他的側臉染成金紅色。
他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節奏均勻，不緊不慢。和進來時一樣。
洛瑤一個人站在會議室裡，看著孫衛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低下頭，看著桌上那盆君子蘭。
君子蘭的葉子墨綠肥厚，葉脈清晰，養得很好。花盆裡的土是濕的，有人定期澆水。
孫衛國剛才想說什麼？她想。
他嘴唇動的那一刻，眼睛裡閃過了一種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東西。
像是一個下了很久棋的人，忽然發現對麵坐著的不是他以為的那個人。
手機震了，加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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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生的消息：
“工作組提前了，後天下午到。周書記讓你這兩天哪裡都不要去，就在縣政府待著。”
洛瑤回復了一個字：
“好。”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拿起孫衛國留下的調研報告，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很長，夕陽把她的影子投在前麵，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下午四點半，洛瑤的辦公室裡來了一個她沒預料到的人。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她正在看趙長河的手抄賬目。
三下，不輕不重。她把賬目翻過來扣在桌上，說了聲“進來”。
門推開，宋明遠走了進來。
石橋鎮政府的那個選調生文書。
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夾克，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站在門口。
他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臉上帶著一路趕來的風塵，但脊背依然挺得很直。
“洛縣長。”
他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您讓我整理的東西。”
洛瑤打開檔案袋。裡麵是一遝裝訂得整整齊齊的材料，扉頁上列印著標題——《石橋鎮安置房項目工程質量問題及資金異常情況報告》。
她翻了幾頁，報告的撰寫水平遠超一個鄉鎮文書的日常水準——結構清晰，論證嚴密，每一個結論後麵都附了證據材料的編號和來源。
證據材料單獨裝訂成一冊，包括監理報告的兩份對照版本、施工日誌的複印件、資金撥付記錄中的異常條目列表、以及三個願意匿名作證的工友的證言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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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飛的那三個工友。
宋明遠找到了他們，或者說，他讓其中兩個人願意開口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
洛瑤擡起頭。
宋明遠站在辦公桌前麵，沒有坐。
他的手指在褲縫上蹭了一下，然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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