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梔沒接。
“先給傷員。”
“傷員那邊軍方有水。”葉緣說，“你從實驗樓到現在沒喝幾口。”
宋南梔這才接過去，喝了一小口，沒有多說。
雨棚另一側，有幾道視線落了過來。
一開始隻是看。
後來有人站起來。
再後來，有人朝他們這邊走。
那是幾個從宿舍區被接來的男生，身上濕透，嘴唇乾裂，眼睛直直盯著他們手裡的餅乾。最前麵那個個子不高，手裡攥著半截斷掉的傘骨，走到三步外停下。
“同學。”
他的聲音有點啞，像很久沒喝水，“能不能分點吃的？”
周野叼著半塊餅乾，擡頭。
“軍隊那邊不是在發嗎？”
“還沒輪到我們。”那男生舔了舔嘴唇，“就一點。我們那邊有人低血糖，真撐不住了。”
這話聽起來可憐。
可他身後幾個人沒有去看所謂低血糖的人，目光隻落在葉緣他們的包上。
葉緣沒有立刻回。
雨水從校車車頂往下淌，在他腳邊落成一道細線。那幾個人站在雨線外，明明沒往前邁，卻已經把半個出口堵住了。
周野把嘴裡的餅乾咽下去，手搭上保安棍。
“真低血糖，去找軍醫。我們不是救濟站。”
那男生臉上的討好僵了一下。
“你們有吃的，分一點怎麼了？大家都是學生，都這種時候了，還這麼自私？”
胖男生握著餅乾的手縮了一下。
這一縮，讓對麵幾個人眼裡的東西更亮了。
餓久的人看食物，不太像人看東西。
更像野狗聞到血。
葉緣終於開口：“不分。”
男生盯著他：“憑什麼？”
“憑這是我的。”
這句話很簡單，也很硬。
對麵有人笑了一聲。
“你們這麼多人，就吃這點？包裡肯定還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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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腳往前邁了半步。
周野保安棍一橫。
“再往前一步試試。”
那人沒停。
他看準了周野手裡隻有一根棍子，也看準了士兵離這邊還有一段距離。停車場另一頭正有人鬧著要找親人，兩個士兵被纏住，一時顧不到這邊。
他伸手就去抓胖男生胸前的電腦包。
“裡麵是不是有吃的？拿出來看看！”
胖男生整個人往後縮，膠帶被扯得一緊，差點把他帶倒。
下一刻，葉緣動了。
他沒有拔刀。
刀不該先出。
但拳可以。
那隻抓電腦包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葉緣已經扣住他的腕子，往下一擰。骨節錯開的聲音被雨聲蓋住一半，那人隻發出半聲慘叫，膝蓋就被葉緣一腳踹彎，整個人重重跪進水裡。
水花濺開。
葉緣按著他的後頸，把他的臉壓到校車輪胎旁的泥水裡。
“搶東西？”
他的聲音不高。
那人掙紮，手腳亂蹬，泥水灌進嘴裡，嗆得咳嗽。
後麵幾個人立刻往前沖。
周野的保安棍先到。
一棍砸在最前麵那人的小臂上。
那人抱著胳膊往後退，另一人想從側麵撲上來，剛繞半步，長刀已經出鞘半寸。
不是劈砍。
隻是半寸冷光從鞘口露出來。
雨水順著刀身滑下去，那一點光映在對方眼裡，比槍口還讓人清醒。
葉緣把跪在地上的人提起來，反手一拳砸在他腹部。
那人弓成蝦，胃裡的酸水混著剛才灌進去的泥水一起吐出來。
周圍原本看熱鬧的人群散開了一圈。
沒人再喊同學情。
沒人再說分一點怎麼了。
士兵終於注意到這邊，快步衝來：“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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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緣鬆手。
那搶東西的人摔回地上，捂著肚子蜷縮，嘴裡還在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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