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一聲。
“挺好。餓瘋的人確實聽不懂道理，聽得懂疼。”
宋南梔這次沒有反駁。
她隻是把水遞給許曼，讓她喝一口，然後重新去看傷員。
臨時匯合點的秩序，在葉緣這邊被硬生生壓住了一小塊。
不是變好了。
隻是所有人都知道，這裡有人不好惹。
夜繼續往深處壓。
後半夜，陸陸續續又有軍車回來。
每回來一輛，停車場就多一批人。
宿舍區的，教學樓的，食堂方向的，還有幾個從校醫院附近逃出來的老師。有人剛下車就跪在地上吐，有人抱著同伴的衣服不鬆手，有人喊了半天名字，最後被士兵拖到一邊登記傷口。
軍方留下的人越來越忙。
停車場裡沒有真正的安靜。
隻有一陣混亂被另一陣混亂蓋過去。
葉緣靠在校車門邊，長刀放在手邊，閉眼休息了不到十分鐘，又被遠處的槍聲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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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坐在他旁邊，聲音很低：“睡會兒吧，我盯著。”
“你剛才頭都點到棍子上了。”
周野停了停：“那是我在思考。”
趙嘉樹縮在後排座椅上，懷裡抱著一瓶水和半袋餅乾，已經睡過去了。睡得並不安穩，眉頭一直壓著，手還攥著金屬支架。
林檀蜷在靠窗的位置，工具包被她壓在腿下。宋南梔還在和軍醫一起處理傷員，手套換了一副又一副，袖口已經被血浸透。
天邊沒有亮。
但雨小了一點。
淩晨四點多，班長回來了。
他身上全是泥水，肩膀上有一道擦傷，沒怎麼處理，隻用紗布草草纏住。他把一群新來的學生交給留守士兵，隨後走到葉緣這邊。
“通知一下。”
校車旁的人陸續擡頭。
班長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天亮後開始分批撤離，目的地是江城倖存者區。軍方會在體育館北側重新編隊，所有倖存者按照登記順序上車。”
停車場裡，有人聽見這句話，哭了出來。
不是嚎啕大哭。
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從喉嚨裡漏出來的一聲。
“天亮就能走？”
許曼輕聲問。
班長點頭。
“前提是，活到天亮。”
這句話把剛升起來的一點希望又壓回地麵。
沒有人覺得他是在嚇唬人。
因為這幾個小時裡，他們已經見過太多沒能活到下一分鐘的人。
葉緣問：“外圍情況怎麼樣？”
班長擰開水喝了一口，水隻沾了沾唇，又被他放下。
“屍群還在校門外堆著，體育館這邊暫時穩住了。低伏感染體少了一些，普通感染者更多。我們會輪換巡邏。”
他說完，視線落在葉緣手邊的長刀上。
“你們這邊別亂跑。”
葉緣點頭。
“知道。”
班長又看了眼剛才搶食物那幾個人所在的方向。
“我聽說你打人了。”
“搶東西。”
“打得重嗎？”
“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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