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被撞壞的護欄、共享單車、私家車和散落行李堵得支離破碎，車速提不起來，車身一會兒向左傾，一會兒又被碎石顛得發震。
屍群裡分出了一股追上來。
數量不算最多，卻足夠讓人窒息。
它們被車聲和血味牽住，沿著車隊後方狂奔。有的腳踝已經折斷，拖著小腿撲；有的摔倒後被同類踩進水裡，半張臉磨爛了，仍然爬起來繼續追。雨水把它們身上的腐血沖成一道道黑紅，落在路麵上，很快被車輪碾散。
車頂士兵開槍。
一隻感染者倒下。
又一隻倒下。
還有更多從後麵補上來。
車廂裡一個小孩哭出聲，立刻被母親捂住嘴。女人的手抖得厲害，指節壓得發白，孩子隻能從她掌心裡發出細細的嗚咽。
突然，車尾右側傳來一聲重響。
一隻感染者借著路邊花壇撲上車尾，十指摳進鐵欄。腐爛的臉貼近車廂縫隙，嘴裡擠出的氣息混著血肉臭味，離最近那名學生的小腿隻有半臂遠。
周野掄棍砸過去。
棍子砸中手腕，骨頭斷裂的悶響被發動機吞掉一半。可那東西沒有鬆手，另一隻手反而摳得更深，半截身體都快被拖上來。
葉緣站了起來。
運輸車壓過一塊碎石，猛地一顛。他肩上的傷被扯開，紗布下立刻泛出熱意。葉緣像沒感覺到一樣，左手扣住欄杆穩住身體，右手拔刀。
刀鋒從縫隙裡斜斬下去。
沒有砍頭。
沒有多餘動作。
隻切腕。
斷手飛出去的一瞬，感染者被車速帶落，摔回雨地裡，後麵追來的同類踩過它的背，像踩過一塊爛泥。
右側又撞上一隻。
林檀離得最近。
她的臉白了一瞬，卻沒有往人堆裡縮。工具包被她抄起來，狠狠砸向那隻感染者扒住車廂的手。包扣崩開，電池、螺絲刀、膠帶滾了一地，那東西也被砸得偏了一下。
周野立刻補上，用保安棍卡住它下頜往外頂。
“葉緣！”
他隻喊了名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葉緣已經回身。
刀尖從斜側遞出，貫穿感染者喉頸。刀鋒卡在骨縫裡一瞬，他順著車身晃動的力往外一帶，那東西脫手摔下車，在地麵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線。
車廂裡隻剩粗重的呼吸。
趙嘉樹癱坐在地上，眼鏡歪到一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聲說：“我剛才真以為，咱們要在車上被開飯了。”
周野靠著車壁喘氣，棍子還在滴血。
“放心，真開飯也先吃你。”
趙嘉樹擡頭，像是連害怕都被這句話堵住了。
“為什麼？”
“你看著比較嫩。”
“……我謝謝你。”
“別謝，應該的。”
這幾句不像玩笑。
更像兩個人把快壓到喉嚨口的恐懼，硬是用幾句廢話往下摁。
葉緣把刀收回身前。
他的肩膀又開始疼了。
應激癒合沒有讓他變成怪物，也沒有讓傷口瞬間消失。剛才那幾下動作，仍然把剛止住的地方撕開了一點。熱意順著紗布往外滲，他能感覺到血，但量不多。
他按住傷口。
林檀低頭去撿工具。
她的手指仍在抖，幾次才把螺絲刀撿起來。葉緣彎腰，把滾到腳邊的一節電池遞過去。
林檀接過，低聲說：“我剛才是不是砸偏了？”
“沒有。”
“我看不清。”
“砸中了。”
林檀把電池塞回包裡，喉嚨輕輕動了一下。
“那就好。”
車隊終於甩開那股追來的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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