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掀起，裡麵有人影匆匆走動。設備組那邊亮起了臨時燈，林檀應該還沒回來。登記點前，趙嘉樹正坐在一張桌後麵，低頭寫字，旁邊排著一串倖存者。
這座安全區像一台臨時拚起來的機器。
每個人都被塞進某個齒輪的位置。
有的人合適。
有的人不合適。
不合適的，會被磨碎。
晚上，C區配給比昨天多了一點熱水。
不是因為物資多了，而是下午搬運隊從B區臨時庫房轉移了一批燃料。參加搬運的人多領了半塊壓縮餅乾，周野拿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在趙嘉樹麵前晃了一下。
“看見沒？勞動所得。”
趙嘉樹頭也不擡：“我今天登記了七十三個人，寫廢兩支筆。”
周野把半塊餅乾掰了一小角，丟給他。
“賞你的。”
趙嘉樹接住，看了看餅乾，又看了看周野。
“你今天怎麼這麼大方？”
“閉嘴。不要破壞氣氛。”
林檀回來得更晚。
她手裡拎著修好的對講機，袖口多了一道黑色電線蹭出來的汙痕。坐下後，她把對講機放到葉緣麵前。
“設備組說明天可能恢復C區到B區的部分廣播線路。如果成功，C區以後能單獨接收任務通知。”
周野聽不太懂，但很會抓重點：“意思是你被錄用了？”
林檀想了想：“試用。”
趙嘉樹擡頭：“恭喜。”
林檀看著他桌邊那支快寫禿的鉛筆：“你也是？”
“登記點臨時文書。”
周野嘖了一聲：“完了，你們都上岸了，就我還在搬箱子。”
葉緣道：“搬箱子也有積分。”
“這話聽著一點安慰都沒有。”
宋南梔沒回來吃飯。
醫療棚那邊派人送來一句話，說她今晚可能直接留在三號棚。送話的是個小護士，手裡還拿著一張藥品短缺清單，邊走邊問C區有沒有懂基礎護理的人願意過去幫忙。
葉緣接過那張清單看了一眼。
止血紗布。
抗生素。
退燒藥。
消毒液。
葡萄糖。
外傷縫合包。
後麵幾項被紅筆畫了圈。
數量低。
周野也看見了：“醫療棚缺成這樣？”
林檀低聲說：“今天隻是剛到的人。後麵還會有人被救回來。”
趙嘉樹把藥品名字記到本子上，筆尖停在“抗生素”三個字下麵。
“如果一直缺，傷員會死很多。”
沒人反駁。
葉緣把清單還給小護士。
小護士走後，他看向任務公告闆方向。
外勤預備登記處已經收攤了，但紅色任務表還壓在那裡。風吹過時，紙角輕輕翻起，又被圖釘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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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會有第一批外勤輔助任務發布。
找物資點。
搬運。
路線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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