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闆掛出來之後，C區倉庫門口圍了很多人。
不是所有人都想報名。
更多人隻是想看看，外勤到底會讓誰去送命。
那張黃色任務單被圖釘釘在最上麵，紙麵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底下幾張還沒公布的紅色表格。公告闆旁邊站著兩個士兵，一個負責維持秩序，一個負責登記報名人員。桌上擺著幾支筆，筆帽全被拔掉了，像怕有人寫到一半反悔。
【外勤輔助：城南商業街物資點初步確認】
【任務目標：確認藥店、便利店、小型倉儲點可用情況。】
【任務性質：隨軍偵查、路線標記、少量物資回收。】
【風險等級：低至中。】
“低至中。”
周野站在公告闆前，把這三個字念了一遍，嘴角扯了扯。
“聽著就不低。”
趙嘉樹抱著登記本，站在臨時桌後麵，頭也沒擡：“官方寫法。真低就不用寫‘至中’。”
周野看他一眼：“你現在越來越像他們的人了。”
“我隻是負責抄名。”趙嘉樹把一張表格壓平，“而且從規則上講，我現在確實算臨時登記點協助人員。”
周野被這句話噎住。
他想罵一句“叛徒”，可看見趙嘉樹手邊堆著的表格，又沒罵出口。
那些表格上寫著名字、年齡、原職業、是否受傷、是否有外勤經驗、是否有親屬在區內。趙嘉樹一筆一筆抄著，字比以前更穩，隻是每寫到“親屬失聯”幾個字時，筆尖會停一下。
葉緣站在人群外側。
他沒有擠到最前麵。
任務單上的字他已經看過一遍。城南商業街距離倖存者區不算遠，災變前那裡有兩家藥店、一家小超市、一個社區倉儲點，還有幾間餐飲店。軍方昨天隻清過主路，沒有深入街區。今天這支小隊的任務不是搬空物資，而是確認哪些店還能進，哪些地方有感染者，哪些路線能讓後續搬運隊通過。
聽起來不複雜。
但災變後的“不複雜”，往往隻是說明還沒人真正進去看過。
韓紹從B區方向過來時，手裡拿著一疊任務簡表。
他換了件乾淨一點的作戰服，袖口還是纏著繃帶。昨夜衝撞者留下的傷顯然沒好，可他的步子沒有慢。經過公告闆時，圍在前麵的人自動讓出一條窄路。
不是敬畏。
是大家都知道，跟槍和任務有關的人，最好別擋。
韓紹把簡表放到桌上，目光掃過外勤預備名單。
“葉緣。”
“到。”
“今天隨隊。”
周野原本靠在公告闆旁邊，聽見這句，眉毛一挑：“這麼快？”
韓紹看向他：“外勤預備，不是掛名。”
“我知道。”周野把保安棍往肩上一搭，“我能去嗎？”
韓紹翻了下另一張表。
“你今天登記的是C區巡邏和物資搬運。”
“我可以臨時改。”
“不能。”韓紹說，“第一次任務隻帶複核通過人員和有明確崗位的人。你沒通過外勤複核，去了隻會佔保護位。”
周野張了張嘴。
這話很不客氣。
可他也知道是真的。
葉緣看了他一眼：“留在C區。”
周野皺眉：“你這語氣怎麼跟安排後事似的？”
“宋南梔在醫療棚，林檀在設備組，趙嘉樹在登記點。”葉緣說，“你在C區巡邏，順便看著點我們鋪位和物資。”
周野臉上的不爽慢慢散了些。
他聽懂了。
不是不讓他去，是這裡也需要有人看著。
C區這地方看著有士兵，有規則，有廣播，可昨晚搶配給那一幕誰都看見了。真要有人趁外勤人員不在翻東西、搶葯、偷裝備，等葉緣回來再追，什麼都晚了。
周野把保安棍從肩上拿下來，低聲罵了一句：“行，老子先守家。”
趙嘉樹在本子上寫了兩個字。
周野眼尖：“你寫什麼？”
“守家。”
“刪了，像狗。”
趙嘉樹把“守家”劃掉，重新寫：C區留守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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