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記得活人會出聲。那種不算聰明，卻已經遠遠超過普通感染者的本能，讓在場所有人心裡都沉了一下。
韓紹開槍逼它偏頭。
一槍打中臉側，掀掉一塊腐肉。它腦袋被打歪，卻仍舊往樓梯口擠。梁叔從左側頂上去，鐵棍橫卡在它腿間，硬生生把它的沖勢拖慢一點。鐵棍彎出細微弧度，梁叔額角青筋鼓起，鞋底在藥液上磨出刺耳的聲音。
葉緣沒有再直衝。
他看了一眼頭頂。
樓梯旁邊那排貨架早就被撞得傾斜，隻靠一根變形支撐勉強站著。上麵還壓著半排藥箱和玻璃瓶，隨時可能倒。
他忽然改了方向。
長劍沒有刺向怪物，而是斬向貨架支撐。
韓紹眼神一動，立刻明白。
“梁叔，撤！”
梁叔鬆手就滾。
下一刻，葉緣劍鋒切斷那根搖搖欲墜的支撐。整排貨架失去最後一點平衡，連同上麵的藥箱和玻璃瓶，朝那東西側麵轟然壓下。
嘩啦——
鐵架砸在它肩背上。
藥盒和玻璃瓶炸成一片。
那東西被壓得身體一沉，半邊肩膀卡在貨架底下，樓梯口終於空出來一點。它發出一聲沉悶嘶吼，雙臂撐住地麵，竟然想硬生生把貨架頂起來。
韓紹厲聲道：“現在！”
葉緣衝進去。
這一次，他的目標很清楚。
另一條膝彎。
長劍從貨架縫隙間遞入，貼著關節深處往裡送。那東西察覺到危險，揮手從縫隙裡抓出來，指甲擦過葉緣側腰，劃開衣服和皮肉。
涼意一閃。
隨即是熱。
葉緣沒有退。
他把劍再送半寸，手腕下壓，借著全身重量往裡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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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劍終於奏效。
那東西另一條腿猛地失力，單膝砸在地上。藥液被震得濺起，帶著刺鼻苦味落在葉緣褲腳上。
可它仍舊沒死。
甚至在單膝跪地的一瞬，張口咬向葉緣小腿。
葉緣被迫後撤，腳跟撞上散落藥箱，身體微微一晃。那東西抓住這個空隙，整個人從貨架下猛地撲出來。鐵架被它掀翻，砸在牆上，二樓幾個人嚇得連連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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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緣眼前隻剩那張裂開的嘴。
腥臭撲麵。
牙齒裡塞著藥片碎末，黑水從嘴角往下淌。
來不及完整揮劍。
他左手按住旁邊葯櫃邊緣，借力側身，幾乎貼著那張嘴避開正麵撲咬。長劍反手上撩，從下頜斜刺進去。
劍尖入骨。
阻力大得像紮進石頭。
葉緣手臂一麻。
那東西兩隻手同時抓住他的肩和腰。
肩傷被抓住的瞬間，疼痛像一盆滾水潑進腦子裡。葉緣眼前黑了一下，膝蓋幾乎要彎下去。那東西的手指還在收緊，像要把他的肩骨捏碎，側腰剛被劃開的傷也被壓住，血順著衣服往下流。
樓上終於有人尖叫。
韓紹不能開槍。
太近。
槍口稍偏，打中的就是葉緣。
梁叔想衝上來，卻被那東西甩出的半邊身體逼退。孫馳死死攥著斧柄，臉上全是汗，終於動了一步，卻又被韓紹一聲吼住。
“別擋槍線！”
所有聲音在葉緣耳邊變得很遠。
他聞到那東西嘴裡的腐臭，聞到藥液苦味，也聞到自己血的鐵鏽味。肩骨像被夾在石磨裡，疼得每一口氣都帶著碎裂感。
可劍還在它下頜裡。
還沒有穿透。
葉緣知道自己不能鬆。
這時候鬆手，就再沒有第二次機會。
他咬住牙，左腳往前踏了半步。
不是退。
是進。
他把自己送進更危險的位置，同時把劍柄壓得更低。劍鋒借著那一點角度，貼著下頜骨縫繼續往上頂。
那東西瘋狂掙紮。
灰白手指幾乎嵌進他肩上的紗布，鮮血把紗布染透，又順著手臂流到劍柄上。劍柄變滑，葉緣就用手掌死死攥住，指節因為用力泛白。
再往上。
還差一點。
他忽然想起臨時匯合點裡林檀抓著他紗布時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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