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所有人都親眼看見，這東西挨了那麼多槍、那麼多刀，仍舊差點衝上樓。
最後還是韓紹說：“死了。”
女生的手一鬆，拖把桿從二樓掉下來，砸在一樓地麵上。
啪的一聲。
她終於哭出聲。
孫馳靠著碎葯櫃坐在地上，胳膊還在流血。他看著那具屍體，又看向葉緣手裡的劍，喉嚨滾了滾。這一次，他沒有再說什麼好不好看、像不像封麵。
梁叔走過來，先看葉緣肩膀，又看側腰。
“還能站起來？”
葉緣吐出一口氣。
“能。”
聲音有點啞。
話音落下的同時，腦海裡那道提示終於浮現。
【首次擊殺二階感染體。】
【目標特徵記錄：藥物汙染型進化個體。】
【臨時命名：葯骸。】
【獲得二階序列抽取機會。】
葉緣眼神沉了一下。
二階。
葯骸。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這東西到底算什麼。
可這個答案來得太晚。
晚到藥房裡已經倒了一名士兵，孫馳半條胳膊都是血，梁叔虎口裂開，他自己的肩和腰也重新撕開。晚到樓上那幾個倖存者，在它死後仍然不敢站直。
韓紹顯然也察覺到了什麼。
他走到儲葯間門口，拿手電筒往裡照。
光束掃進去。
裡麵不是房間。
更像一個被藥味和血腥醃透的胃。
地上鋪著被撕開的急救箱、藥盒、玻璃瓶、輸液袋和不完整的屍體。幾具屍體已經分不出誰是誰，隻有衣服碎片還能看出有人穿著店員白大褂，有人穿著校服外套，還有人手腕上綁著不知道誰打的繃帶。
角落裡，幾隻沒被拆封的藥箱堆在最裡麵。
箱子外麵印著藥品公司的標識和批號，邊緣被血泡過，卻沒有完全汙染。
宋南梔清單上的幾類葯，很可能就在裡麵。
韓紹沒有急著讓人進去。
他先看向樓上。
“上麵的人，能自己下來嗎？”
淺色外套女生扶著欄杆站起來，臉上還有淚，聲音卻比剛才清楚了些。
“能。”
“幾個人？”
“七個。”她頓了一下，“原來是十一個。”
葉緣鬆開劍柄，把劍從葯骸頭顱裡慢慢抽出來。
拔出來時，劍身帶出黏稠黑血。
他眼前又輕微黑了一下。
應激癒合已經開始壓住出血，可這次傷得不輕。肩側舊傷徹底裂開，側腰新傷也在往外滲血，呼吸時胸口有些悶。
韓紹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卷止血繃帶。
“先壓住。”
葉緣接過。
韓紹看了那具屍體一眼，聲音壓得很低。
“這東西回去以後要單獨上報。”
葉緣嗯了一聲。
韓紹又說：“你剛才差點死。”
葉緣把繃帶壓在側腰，疼得手指一緊。
“沒死。”
韓紹看著他。
“外勤裡，‘沒死’不是總結，是警告。”
藥房外的風從碎門裡吹進來，帶動滿地藥盒輕輕翻動。樓上的倖存者開始一個個往下走。淺色外套的女生走在最前麵，腳步很慢，像每一級樓梯都踩在昨夜沒醒的噩夢裡。
她走到一樓，看見那具屍體，臉又白了一下，卻沒有後退。
最後，她停在葉緣麵前。
她很漂亮。
即使頭髮淩亂，外套沾灰，臉上還有被煙熏出來的汙痕，也能看出五官精緻，皮膚很白，帶著一種和這間破爛藥房格格不入的嬌貴感。隻是現在，那點嬌貴被恐懼和飢餓磨得發鈍，眼裡的驕傲還在，卻已經裂開了口子。
她看著葉緣肩上的血，又看了看他手裡的劍。
嘴唇動了動。
“你……”
她似乎想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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