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斬殺葯骸儲葯間那隻手伸出來以後，藥房裡所有的聲音都變輕了。
街口的風還在吹，碎掉的玻璃門被風一推一拉，細細地刮著地麵。貨架上懸著半截塑料價簽，晃一下，便碰一下鐵架，發出很輕的噠聲。二樓某個角落裡，有人把呼吸憋得太久，終於漏出一點顫音，又立刻被旁邊的人捂住。
可這些聲音全像隔了一層濕布。
真正壓在眾人耳邊的，是儲葯間門後那一下又一下的擠壓聲。
嘎吱。
門闆向外鼓起一點。
那隻灰白色的手卡在門縫裡，指節比常人粗大，指甲縫裡嵌著黑紅色的肉泥。它沒有像普通感染者一樣急著撲出來，而是很慢、很用力地扒著門邊，像一塊被塞在櫃子裡的爛肉，正硬生生把自己從狹窄縫隙裡擠出來。
藥房裡的氣味也變了。
腐肉味原本就有。
可此刻從門後滲出來的東西更沖，像成箱藥液被砸碎，又和屍體一起悶在不通風的房間裡。苦味、甜腥味、消毒水味混雜在一起，直往喉嚨裡鑽。孫馳站在貨架旁，喉結滾了好幾次，手裡的消防斧柄被汗浸濕，險些滑了一下。
陳苗臉色最難看。
她把耳朵裡的棉花摁得更深，還是擋不住那裡麵的動靜。她的聽覺強化本來應該是優勢，可在這種地方，優勢變成了折磨。
“它在吃東西。”
陳苗的聲音發抖。
沒人接話。
可葉緣聽見之後，握劍的手指慢慢緊了一下。
儲葯間裡如果還有“東西”能被吃，那就說明裡麵不隻有怪物。也許是屍體，也許是藥品，也許是他們根本不願意往下想的別的什麼。
韓紹站在收銀台斜側，槍口壓住門縫，左手向後擺了擺。
“別擠通道。槍線讓開。”
他聲音不大，卻很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兩個士兵立刻後撤半步，分別壓住左右貨架縫隙。梁叔把鐵棍橫在身前，身體略微下沉。孫馳反應慢了半拍，直到韓紹的眼神掃過去，才慌忙往旁邊讓開，結果腳後跟踢到一盒散落的葯，藥盒滑出去，在地麵轉了半圈。
噠。
那隻手停住了。
藥房裡一瞬間隻剩雨風吹進來的聲音。
孫馳臉色刷地白了。
下一刻，儲葯間門後傳來一聲悶響。
砰！
整扇門被撞得往外凸出，門鎖處裂開一道長長的縫。門縫裡，那半張臉終於擠了出來。
那東西曾經應該是個人。
至少還能看出一點人的輪廓。
可它的臉被藥液泡得腫脹發亮，皮膚呈一種灰白髮黃的顏色，像在水裡爛了太久。半邊嘴角裂到耳根，嘴裡塞著沒嚼碎的布料、肉絲和藥盒碎片。胸腹被撐得極大，白大褂被頂開，下麵鼓著一團團畸形腫塊，像有什麼東西在皮下緩慢蠕動。
樓上傳來一聲被硬生生咽回去的驚叫。
葉緣擡頭。
二樓欄杆後，幾個倖存者縮在陰影裡。最前麵的女生穿著淺色外套，頭髮亂得厲害，臉上有灰，肩膀上還掛著一條不知道從哪扯下來的毛巾。她手裡抓著半截拖把桿，指節發白。她看著儲葯間，眼睛裡不是單純的害怕，而是一種看過很多次、卻還是無法接受的恐懼。
韓紹沒有等那東西徹底出來。
他扣下扳機。
第一槍打在那東西肩頭。
黑血和渾濁藥液一起炸開，噴在門邊牆麵上。正常感染者挨這一槍，哪怕不倒，也會被打得往後仰。可它隻是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球緩緩轉動，像終於確定了外麵還有活人。
第二槍響起前，它撞開了門。
儲葯間門闆轟然砸在地上，碎藥瓶被震得滾出一片。那東西拖著鼓脹的身體衝出來，動作並不靈巧，卻沉得可怕。它每一步踩下去，地上的藥盒和玻璃管就被碾碎，黏稠液體從腳下擠出來，混著黑血，拉出一條發亮的濕痕。
“開火！”
韓紹壓著聲音下令。
兩名士兵同時點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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