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隻到C區設備點。”
“嗯。”
她答得很快。
可葉緣知道,林檀這種人一旦發現問題出在線路深處,不會輕易停在安全邊緣。他走近半步,聲音低了一些。
“林檀。”
她擡頭。
葉緣看著她:“你能修線路,不代表你要用命去修。先活著,廣播斷了還能再接,人斷了接不上。”
林檀的眼神輕輕動了一下。
她沒有說“知道了”這種敷衍話,隻點了點頭。
“我到C區設備點,先看情況。”
沈小棠抱著資料,臉色仍然不好,卻忽然開口:“我跟你去。”
林檀看她。
“你去幹什麼?”
“任務棚和B區指揮棚之間的臨時電話線路,有一段接在設備點旁邊。”沈小棠語速有些快,“如果A區真的出事,沈氏資源表和醫療物資調度很可能會被臨時調用。我得知道任務棚那邊有沒有人找我。”
周野皺眉:“這時候你還管資源表?”
沈小棠擡頭看他。
“如果A區出事,傷員會往這邊送。醫療棚需要什麼葯、哪些箱子能拆、哪些物資不能亂用,你知道嗎?”
周野被噎了一下。
沈小棠把懷裡的紙卷緊,聲音發緊,卻不是沒底氣。
“我怕,但我不是沒用。”
葉緣看了她一眼。
幾天前,藥房二樓那個抱著拖把桿、嘴硬說“你們怎麼才來”的大小姐,現在仍然嘴硬,仍然不討喜,但她已經知道自己該站到哪條線上。
“跟林檀一起。”葉緣說,“隻到C區設備點。路上不分開。”
沈小棠立刻點頭。
“我知道。”
兩人離開倉庫時,守門士兵本想攔,林檀亮出設備組臨時牌,沈小棠亮出資源協助袖章。士兵猶豫了一瞬,最後隻警告:“最多到C區設備點,再往前不許走。”
她們剛出去不久,C區外的燈忽然全亮了。
不是一盞一盞亮。
是整片區域像被人一把掀開了黑布,探照燈、車燈、臨時照明全部亮起。刺眼的白光從門外灌進倉庫,照得不少人下意識擡手擋眼。
隨之而來的,是車輛調動的聲音。
裝甲車。
軍用卡車。
醫療車。
還有一排急促的腳步聲,從C區通道外碾過去,像有人在夜色裡拉開了一條看不見的鐵鏈。
廣播終於重新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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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電流聲先拖了很長一線。
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這次不再像剛才那樣平穩。
“各區注意。”
“各區注意。”
“因A區外圍出現異常感染體衝擊防線,現對A區至B區、C區通道進行臨時封鎖。”
“非任務人員禁止離開本區。”
“醫療協助人員做好接收傷員準備。”
“重複,非任務人員禁止離開本區。”
倉庫裡轟的一下炸開。
“異常感染體?”
“隻是外圍吧?不是說通道封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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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協助準備接收傷員是什麼意思?”
“傷員要送到C區?A區不是有醫療棚嗎?”
“不讓離開,是不是已經打進來了?”
守門士兵連著吼了幾句,才勉強把最前麵那一圈人壓住。可聲音壓不住,人心已經被廣播裡那幾個字撕開了口子。
葉緣走出倉庫門。
外麵的風比倉庫裡冷。
C區道路上,士兵正在把原本橫在邊緣的隔離欄拖到主通道中央。幾個後勤人員推著摺疊擔架往醫療棚方向跑,擔架輪子碾過碎石,咯噔咯噔響得人心煩。
遠處A區方向,探照燈像瘋了一樣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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