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人拚命問A區是不是被攻破了,卻沒人能回答。
趙嘉樹站在門口,手裡的筆幾乎沒停。
他臉色蒼白,卻還在記廣播內容。
“異常感染體衝擊防線……A區至B、C通道封鎖……醫療棚接收傷員……”
周野一把拉住一個想衝出門的男人,把人按回去。
“你他媽往哪跑?”
那男人眼睛通紅:“我去找我媽!”
“你知道A區在哪條路嗎?你知道封鎖線在哪嗎?你現在出去,連門都過不去!”
男人掙紮得更厲害。
葉緣走過去,按住他的肩。
不重。
但那男人一下子動不了。
葉緣看著他:“你叫什麼?”
男人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外麵。
“劉……劉成。”
“你母親叫什麼?”
“張桂蘭。A區二號安置棚,昨天剛轉過去的,她腿不好,她跑不動……”
趙嘉樹立刻在本子上記下。
葉緣說:“趙嘉樹會記。等A區傷員名單送過來,先查這個名字。你現在衝出去,隻會被士兵打回來,甚至被當成衝擊封鎖線處理。”
劉成眼裡的狠勁一點點垮掉。
“那我就這麼等?”
葉緣停了一下。
“現在隻能等。”
這話殘忍,但很現實。
劉成跪坐到地上,手指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
葉緣鬆開手,看向趙嘉樹。
趙嘉樹點頭:“我記了。A區傷員名單過來,我找機會問登記點。”
周野看著葉緣。
“你不去醫療棚?”
葉緣的手還按著劍柄。
他想去。
宋南梔在那裡。
林檀和沈小棠也在外麵。
可他如果離開,倉庫這邊一亂,C區門口很可能先炸。不是怪物進來,而是人先亂起來。
葉緣吸了一口氣。
“先守這裡。”
周野點頭。
“行。”
這兩個字落下沒多久,第一輛從A區方向退回來的醫療車衝進C區通道。
車速太快,輪胎在碎石地上拖出刺耳聲響。車門還沒完全打開,裡麵已經有人喊:
“擔架!快!”
醫療棚那邊衝出幾名醫護。
車門拉開的一瞬間,血腥味被夜風送了過來。
第一個被擡下來的是士兵。
他的防彈衣裂開了半邊,胸前全是血,右臂不自然地垂著。第二個是普通倖存者,臉上糊滿灰,嘴裡一直在念“牆塌了,牆塌了”。第三個被雨布蓋著,擡下來時沒有聲音,也沒有人催醫生。
C區倉庫門口的人全看見了。
所有僥倖都在那幾副擔架麵前變得蒼白。
緊接著,又一輛車回來。
再一輛。
醫療通道的燈被全部打開,白光照得地麵像鋪了一層霜。血一滴一滴落在碎石上,很快被腳步踩散。宋南梔從三號棚裡跑出來,頭髮隻來得及隨手紮住,手套剛戴到一半,就伸手按住一名傷員噴血的腿。
沈小棠跟在她後麵,抱著一箱外傷敷料,臉白得厲害,卻沒有停。
林檀也在設備點門口,正和一個維修工把臨時廣播線往旁邊挪,防止擔架車碾斷。她擡頭看見葉緣,隔著混亂人群,隻很快點了一下頭。
葉緣看見她們都還活著,手指才從劍柄上鬆開一點。
可就在這時,A區方向的槍聲突然密到近乎一整片。
隨後,火光衝上夜空。
不是普通爆炸。
一團刺眼的火焰在遠處炸開,照亮了半個安全區的雲層。緊接著,一聲沉重到讓地麵發顫的爆響滾過來。C區倉庫裡的水杯、飯盒、登記本,都被震得輕輕一跳。
有人尖叫。
有人喊:“火箭彈!”
“用了火箭彈?”
“在安全區裡用火箭彈?”
這句話讓恐慌徹底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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