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裡，被這一個字輕飄飄地截了胡。
門外的婆子也傻了。左邊那個手一鬆，攥著的麻繩“啪嗒”掉在地上，彈起一小撮灰。
“你……你同意了？”林夫人像是沒反應過來。
“有條件。”林初禾聲音不大，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讓人插不上嘴的篤定，“北疆苦寒，這一路少說要走半個月。給我備三套厚實的冬衣，兩口大箱子——一口裝滿精細的米麵藥材，一口裝上防身的碎銀子。”
“五百兩。”
林夫人的眉頭擰了起來。
“少一文都不行。”林初禾補了一句，“半路上凍死餓死，林家交不出人，就是抗旨。”
屋子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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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人盯著他。那雙保養得宜的手在袖口底下攥緊了帕子，指節微微泛白。
“五百兩。”她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冷下來，“你知道五百兩是多少嗎？”
“不知道。”林初禾說，“但我知道抗旨是什麼罪名。”
林夫人沒有說話。她站在那裡，盯著眼前這個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扔了十幾年的庶子。他坐在硬板床的床沿上，脊背挺直，目光平視。沒有恐懼，沒有怨恨，也沒有討好。就像隻是在跟一個不太熟的管事交代差事。
“給你備。”她最終說，聲音硬得像結了冰，“明日一早，準時上轎。”
她轉過身，裙擺擦過門檻，剛邁出去一步。
“等等。”
林夫人頓住腳，側過半張臉：“還有什麼事？”
“勞煩送碗熱飯來。”林初禾指了指桌角那半碗結了皮的冷粥，“現做的，加個蛋。這碗已經餿了，吃了壞肚子，明天上不了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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