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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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夏天，京都熱得像蒸籠。秦家老宅的中央空調二十四小時開著，但秦天嫌悶，連續幾天都窩在客廳裡翻圖鑒，整個人懶成了一攤。
葉清雪看不下去了。
“出去走走。”
秦天翻了一頁圖鑒：“外麵熱。”
“我帶了傘。還有冰水。後山比城裡涼快。”
秦天繼續翻。
葉清雪合上他的圖鑒：“你五天沒出門了。”
秦天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七歲半的葉清雪穿著淡藍色的連衣裙，手裡抱著一個保溫水壺，臉上的表情寫著“這件事沒得商量”。
蘇沐月從沙發另一頭蹦起來：“去去去！我快憋死了！秦天你要是再不出門我就把你扛出去！”
秦天歎了口氣。
“走吧。”
出去玩可以。被蘇沐月扛出去——太丟人了。
出門的排場一如既往。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老宅門口。司機老陳在秦家開了二十年車，看到三位小主人從大門出來，立刻拉開車門。
秦天先上車。葉清雪跟著坐進去，把保溫水壺放在杯架上。蘇沐月最後跳上來，車門還沒關嚴就開始指揮：“去燕莎！我要逛商場！”
老陳看了一眼後視鏡。秦天沒反對。老陳發動了車。
邁巴赫後麵跟了一輛黑色奧迪。奧迪裡坐了四個秦家私衛，全部便裝，但腰裡都別著槍。
這是秦天出門的最低配置。秦山河的原話是：“在京都，我孫子身邊少於四個人，李衛國你就別乾了。”
燕莎商場。
周末的燕莎人不少。秦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一條深藍色休閒褲，腳上一雙看不出牌子但比在場所有人的行頭加起來都貴的白色運動鞋。
葉清雪走在他左邊，背著小書包。蘇沐月走在他右邊，手裡已經不知道從哪弄了一根棒棒糖。
三個孩子看起來就像普通人家的小孩出來逛街。
沒人知道秦天是誰。秦家兩個字不會寫在臉上。秦家小少爺更是隻在頂層圈子內部流傳的名號。普通人隻知道京都有個秦家，至於秦家有誰、長什麼樣——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秦天不在乎這個。
他今天是來陪蘇沐月逛街的。蘇沐月想逛哪就逛哪，他跟著走就行。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商場五樓，玩具區。
蘇沐月在一排限量版手辦前走不動路了。她趴在玻璃櫃台上，指著裡麵一個機甲模型回頭喊：“秦天你看這個！帥不帥！”
秦天看了一眼。挺帥的。
“買。”他說。
葉清雪已經掏出了那張黑卡。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喲，現在的小孩口氣真大。那東西小兩萬呢，你說買就買？”
秦天轉過頭。
三個男孩站在旁邊。看年齡大概八九歲，比他大一點。打頭那個穿了一身名牌，腳上是AJ新款，脖子上掛著一根金鏈子——八九歲掛金鏈子，也不知道他爹是怎麼想的。
另外兩個跟班站在後麵，一個嚼著口香糖，一個手裡拿著手機在拍。
秦天沒說話。
那男孩見他不吭聲，更來勁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秦天，然後做了一個很不禮貌的動作——伸出手指在秦天胸前戳了一下。
“喂，我問你話呢。你誰家的小孩？知不知道這個商場是誰家的地盤？”
秦天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戳到的衣領。
旁邊的蘇沐月已經把手裡的棒棒糖摔了。
“你碰誰呢！”
男孩瞥了蘇沐月一眼，咧嘴笑了：“喲，小丫頭挺凶。你男朋友啊？就他這身板——”
他伸手在秦天肩膀上推了一把：“推一下就倒吧？”
沒推倒。
秦天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但他的眼睛眯起來了。
他上輩子見過這種孩子。八九歲，家裡有點錢，在本地有點關係，在學校橫慣了，出來也覺得全世界都得讓著他們。這類人在秦天前世的世界裡叫“熊孩子”。在他這一世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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