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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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江城回來的當天晚上，葉清雪在平板上把陸家餐館的收購方案整理出來了。方案不複雜——通過一家第三方投資公司出麵，以拓展品牌的名義收購，報價比市場價高出兩倍。
附加條款包括保留原班人馬、保留原有菜品和店名，以及最重要的——在京都最繁華的地段為陸家開一家分店，全部費用由收購方承擔。
秦天靠在沙發上看完方案。“執行。”
葉清雪撥出電話。第三方投資公司的負責人接到電話之後隻回了一句，連夜開始準備合同。
第二天上午，投資公司的代表就到了江城，約了陸清寧的父親陸國良麵談。陸國良在後廚炒了二十年菜，從來沒想過有人會出兩倍價錢收購他那家隻有六張桌子的小餐館，更沒想過對方還承諾在京都給他開分店。
他拿著合同反複看了很久，然後抬頭問了一句——“為什麼是我？”投資公司代表禮貌地笑了，“您的菜味道好。我們老板吃過一次，覺得值得。”
第二天中午，秦天又來了。推開那扇木門的時候，陸清寧正趴在櫃台後麵寫作業。
數學練習冊攤在台麵上，她咬著筆帽，眉頭皺得很緊。她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秦天站在門口，微微愣了一下。
“你又來了？今天帶朋友了嗎？”她放下筆。
“帶了。三個。”秦天在靠窗那張桌子旁坐下。葉清雪和蘇沐月跟著進來。陸清寧從小本子裡撕下一張紙，認真地寫了幾筆，然後進後廚交給她爸。
菜還是那幾樣。糖醋排骨、紅燒鯽魚、蒜蓉青菜，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湯。陸清寧上菜的時候，秦天注意到她今天沒有穿圍裙，換了件乾淨的淺藍色短袖，頭發紮得比昨天高了一點。
她把糖醋排骨放在桌上，說今天的排骨是她爸用砂鍋燉了兩個小時的，比昨天的更爛。
秦天夾了一筷子。“確實。”
陸清寧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手指在圍裙帶子上繞了幾圈，似乎在想要不要說什麼。然後她開口了。“可能要搬了。”
“搬到哪裡。”秦天放下筷子，明知故問。
“京都。昨天有人來說要收購我家的店。說在京都給我們開分店，鋪麵都選好了。我媽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
我爸說他炒了二十年菜，做夢都沒想過能把店開到京都去。京都的房租很貴的吧？聽說一條街的鋪麵租金夠我們家這裡租十年。”
“京都挺好的。”秦天說。
“是嗎？我沒去過。隻在電視上看過天安門。聽說京都冬天很冷，會下雪。江城很少下雪。”陸清寧靠在旁邊那張桌子邊上，用手指無意識地劃著桌麵。
她想象不出京都是什麼樣子，但她知道自己家在京都開分店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爸不用再為每個月的流水發愁，意味著她媽不用再在收銀台坐到深夜數零錢，意味著她可以考京都的大學而不需要擔心學費。
這些她都沒有說出來，但她的眼睛在說。
秦天看著她。她的表情和前世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一模一樣。
那時候她也這樣靠在教室門框上，這樣用手指劃著門框，這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遠方。那時候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現在他知道了。
“你去京都以後好好讀書。”
陸清寧眨了眨眼。“你怎麼知道我在讀書？哦——昨天我說過在江城一中。”她笑了一下，“放心吧，我肯定好好讀。我爸說到了京都給我報最好的補習班。他說以後不用省錢了。”
蘇沐月全程安靜地吃她的糖醋排骨，吃到一半抬頭看了秦天一眼，又低頭繼續吃。葉清雪給秦天倒了一杯茶。
吃完飯，秦天結了賬。陸清寧送到門口。“下次來京都，我請你吃飯。”
秦天點了下頭。他的車沿著沿江大道往東開。下午的陽光灑在江麵上，水波反射著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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