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協議看了好幾遍，然後抬頭看向陳小棠。“小棠，你看這——”
陳小棠接過協議，從頭到尾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她比爺爺多了個心眼——她注意到協議上沒有任何限製條款，沒有要求爺爺必須在多長時間內做多少件，沒有要求產量必須達到多少。
這不像收購協議。更像是借收購的名義，給他們爺孫倆一個更好的生活。她把協議放在桌上，對秦天鞠了一躬。
“秦少，我和爺爺下午就開始收拾東西。”她沒有說謝謝，但她鞠躬的度數比昨天更深。
從福壽堂出來，秦天坐進車裡。蘇沐月靠在座椅上，把玩著剛從店裡拿的一枚銅錢——那是陳老頭送給她的，說是跟她有緣。
車隊緩緩駛出老街。秦天靠在座椅上，看街景慢慢往後退。老街的青磚牆被陽光打上一層暖黃，沿江大道那頭的香樟樹在秋風裡輕輕晃。他收回目光。
“清雪。通知京都那邊。中紀委監察室，讓他們派人來江城。”
“具體方向。”葉清雪已經在平板上調出相關聯絡方式。
“老街片區保護費收了二十年，背後不可能沒有保護傘。那個馬爺能在江城橫行這麼多年，上麵的人不會少。
從市局到區局，從公安到稅務，凡是跟這條街的保護費沾邊的，全部查。”
葉清雪在平板上迅速記下。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擊，幾行字已經發到了京都。不到幾分鐘，京都方麵回消息了。
葉清雪看了一眼屏幕。“中央督導組已經在路上了。今天晚上到江城。省紀委同步啟動專項調查。秦家的名義，全部走正式程序。”
坐在副駕的李衛國輕輕點頭。他當了二十年兵，見過不少地方的基層治理生態。老街這種地方，黑惡組織能存續二十年，保護傘的根係一定紮得極深。但不管紮得多深，中央督導組下來，沒有拔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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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深夜，一輛黑色中巴車無聲無息地駛入江城地界。車上坐了十幾個人，全部穿便裝，每人麵前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他們是中央派下來的專項督導組。同一時間，省紀委大樓燈火通明，幾位主要負責人連夜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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