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繼續。不是從教室門傳來的，是從走廊儘頭——很遠的地方，但那聲音穿透了整條走廊，穿過了幾堵牆，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一下，兩下，三下。有人在發抖。一個穿校服的女生用手捂住了嘴，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
她旁邊坐著一個穿西裝襯衫的年輕男人，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低聲念叨著什麼——聽起來像是在背規則。門外不能開門，不能應答，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講台上的老師停下了手中的粉筆。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教室門的方向。眼鏡片反著燈光，看不清他的表情。敲門聲越來越近。
趙磊——那個被安排值日的男生——忽然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很僵硬，像被什麼東西拽著。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嘴唇發白，整個人在劇烈地發抖。他的右手不受控製地抬起來，伸向教室門的方向。
“趙磊！坐下！”旁邊一個穿工裝的中年男人低聲吼道。趙磊沒有坐下。他的嘴角咧開一個極度不自然的弧度——不是他在笑，是他的肌肉在抽搐。他的腳開始往門口挪。一步，兩步。然後他停住了。
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趙磊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斷了線的木偶被人從空中截住。
他回頭，看到一張陌生男孩的臉。這張臉不屬於這個班上的任何一個人。
“你叫什麼名字。”秦天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問今天食堂吃什麼。
“趙……磊。”趙磊的聲音在抖。
秦天點了下頭。他把手從趙磊肩膀上收回來，然後站起來，走向教室門口。
牛頭馬麵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兩尊陰差的鋼叉和鎖鏈上纏繞著濃烈的黑氣，判官級的威壓在空氣中擴散開來。整間教室的溫度驟降。
後排角落那個男生猛地站了起來，幾乎是吼出來的——“別開門！那是敲門鬼！S級厲鬼！聽到敲門聲的人都會被它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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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回過頭，看了他一眼。“S級？”他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像在品味什麼新奇的菜名。然後他推開了教室門。
走廊儘頭，一個佝僂的老人身影正緩緩地、一節一節地朝這邊移過來。它穿著一件破爛的黑色壽衣，皮膚灰白如蠟，眼眶是兩個黑洞。
它的右手保持著一個叩擊的姿勢，指關節敲在走廊牆壁上，每敲一下，整條走廊的空氣都在顫抖。
敲門聲忽然停了。整條走廊陷入死寂。敲門鬼停在了走廊中間，距離秦天大約二十米。
它緩緩抬起頭，黑洞洞的眼眶對準了這個站在教室門口的男孩。它感覺到了什麼——判官級的陰差，正站在這個男孩身後。
秦天抬起黃金沙漠之鷹，槍口對準了走廊儘頭那個佝僂的身影。然後他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炸開——冥彈撕裂空氣，從敲門鬼的額頭正中穿進去，從後腦穿出來。
敲門鬼的身體猛地一震，往後退了一步。它的額頭上多了一個彈孔，彈孔邊緣燒焦了一圈，但那個洞正在緩慢地、一點一點地重新愈合。
鬼無法被殺死。物理攻擊無效，能量攻擊無效。隻有鬼才能對付鬼。
秦天低頭看了一眼槍口。這把沙漠之鷹是用冥幣附加的陰司力量淬煉過的鬼器，每一顆子彈都相當於濃縮的鬼力。
冥彈能傷到它，但不能徹底殺死。能傷到——就夠了。
走廊那頭，敲門鬼被激怒了。它的身體猛地膨脹，黑色的鬼霧從它的壽衣下擺中湧出來，整條走廊的光線被吞噬。
教室裡的日光燈管同時炸裂，玻璃碎片濺了一地，黑暗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
秦天看著那片黑暗。他忽然笑了一下，然後把沙漠之鷹插回腰間。
“牛頭。馬麵。碾過去。”
兩尊陰差同時動了。牛頭的鋼叉刺進黑暗深處，鬼霧裡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馬麵的鎖鏈纏住了什麼東西——那東西在拚命掙紮，鎖鏈上的黑氣越收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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